乔知栀上完课，抱着教案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站在回廊下，伸了个懒腰，胳膊举到一半，腰上忽然多了一双手。
沈墨从后面搂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上。
“累不累？”
乔知栀被他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嗔了他一眼。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吓死我了。”
沈墨唇角弯了弯，没松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等你半天了。”
乔知栀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只好由着他。
“你等半天？你不是早就走了吗？”
沈墨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头埋在她颈窝里，鼻尖轻轻蹭了蹭。
“回家吧。”
乔知栀被他蹭得痒痒的，忍不住笑了，从他怀里挣出来，牵起他的手。
“走走走，回家。小白该饿了。”
两个人手牵手，沿着回廊往外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路上，乔知栀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上课的事。
“你是没看见，那个胖墩墩的小胖子，刚开始就他喊得最凶，说不要女夫子。结果你猜怎么着？后来就他听得最认真，还第一个举手回答问题！”
沈墨听着，嘴角微微弯着，时不时应一声。
“还有还有，那个阿拉伯数字，他们从来没见过，一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乔知栀说得眉飞色舞，手还比划着，差点打到路边的树枝。
沈墨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下来。
“看路。”
乔知栀嘿嘿笑了两声，乖乖走路。
回到家，小白正趴在榻上，四脚朝天，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睡得正香。
听见开门声，它猛地翻过身，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门口，看见是乔知栀，立刻“唧唧唧”地叫起来，摇摇晃晃地从榻上爬下来，迈着小短腿朝她跑过来。
跑到一半，踩到自己的一只脚，打了个滚，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
乔知栀笑得前仰后合，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
“饿了吧？娘这就给你弄吃的。”
她从灶台边的篮子里拿了几根竹芯，切成小段，放在手心里喂给小白。
小白咔嚓咔嚓地啃着，小嘴巴一鼓一鼓的，吃得可香了。
沈墨站在旁边，看着乔知栀喂小白的样子，目光温柔。
看了一会儿，他转身去灶台边生火，开始做晚饭。
乔知栀喂完小白，也凑过去帮忙。
两个人一个洗菜，一个切菜，配合默契。
晚饭做好了，两菜一汤，摆在桌上。
乔知栀吃得心满意足，碗里的饭还没扒完，沈墨已经放下筷子，看着她。
乔知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看我干嘛？”
沈墨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一粒米饭。
乔知栀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尖烧到脖子根。
“你、你吃完了？那我去洗碗。”
她站起来，端起碗筷就要往厨房走。
沈墨按住她的手。
“放着，我来。”
“不用不用，你今天也累了。”
话没说完，沈墨已经把她手里的碗接过去了。
乔知栀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抱着小白坐在榻上，等他洗完。
水声哗啦哗啦的，灶台上的火光映在墙上，一跳一跳的。
乔知栀靠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墨洗完碗出来，在榻边坐下。
乔知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沈墨伸手，把她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从她耳廓上轻轻滑过。
“困了？”
“嗯~”
乔知栀含混地应了一声，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沈墨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睫毛又长又翘，嘴角微微翘着，像只奶猫。
他看了很久。
然后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腿弯，一手托着她的背，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乔知栀低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睁开眼睛。
“干嘛？”
沈墨没说话，抱着她走到床边，轻轻放下来。
粉色的帐子放下来，月光被滤成柔柔的光，笼着两个人。
沈墨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花瓣上。
乔知栀闭上眼睛，手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领。
吻了很久。
沈墨的唇从她的唇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耳垂，从耳垂滑到脖颈。
乔知栀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指攥得更紧了。
“沈墨~”
“嗯。”
“你白天吃醋了？”
沈墨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瑞凤眼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有。”
“骗人。”乔知栀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吃醋的样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墨没说话，只是低头，在她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
不疼，痒痒的。
乔知栀缩了缩脖子，笑出了声。
“你看你看，还说没有、”
话没说完，沈墨的唇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像刚才那样轻。
带着一股子蛮横，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
乔知栀被他吻得脑子发晕，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帐子在烛光里轻轻晃动。
樟木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和着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夜色里缠绵。
小白被吵醒了，从床角的小窝里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又缩回去，把脸埋进干草里，继续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都安静下来。
乔知栀窝在沈墨怀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脸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湿，贴在脸上。
沈墨伸手，帮她把碎发拨开，指腹在她脸上轻轻摩挲。
“还早。”他说，声音哑哑的。
乔知栀一个激灵，连忙往床里面缩了缩。
“不早了，不早了，明天还要去铺子呢！”
沈墨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伸手把她拉回来，圈进怀里。
“那就睡吧。”
他拉过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下巴抵在她头顶。
乔知栀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很快睡着。
沈墨没有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子。
脑子里转着很多事。
吴家的码头，采石场的煤，京城来的那封信，摄政王调的三万兵马。
还有今天黑影的话。
沈墨的手指在乔知栀的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闭上眼睛。
不急。
还不到时候。
第二天一早，乔知栀被小白舔醒。
湿漉漉的小舌头在她下巴上一下一下地舔，痒得她直缩脖子。
“别闹~”
她迷迷糊糊地把小白往旁边拨了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墨的胸口。
沈墨已经醒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该起了。今天铺子开张，不是说好了要去吗？”
乔知栀猛地睁开眼睛。
“对对对！今天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