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边的灯光太亮,对于习惯了黑暗的崔姗来说,太刺眼了。
她蹙起眉心,去看苏青宴。
苏青宴确实穿着与她一样的礼服,全身上下戴着不少首饰,与她当初的样子大不一样。
崔姗快要无法认出她,她攥紧拳头。
“姗姗,不要怕。”
季晚雪在崔姗耳边,轻声鼓励。
崔姗攥紧掌心,感受着疼痛,开口。
“她不是崔姗。”
发出的声音太小,只有门口附近的几个人听到。
他们窃窃私语。
娃娃亲对象还能冒充。
“大声一点。”
季晚雪提醒。
崔姗深吸一口气,看着台子上的男人给苏青宴戴上钻戒。
不,她必须阻止这场闹剧。
“她不是真的崔姗。”
这次安静的宴会厅中,几乎大多数人都听到了她的声音。
秦北浔微微眯起眼睛,锐利的黑眸直直穿过人群,落在穿着一身红衣的女人身上。
这样大喜的日子,没有人会与新娘子抢风头。
而那个戴着口罩、穿着同款红色礼服的女人,明显是来找茬的。
秦北浔用眼睛示意保镖立即抓人。
崔姗盯着他的脸,逐渐出了神。
这个人冷脸的模样,与她印象中的钱包哥哥如出一辙。
她日夜思念着,回忆着当初接触时候的一点点甜。
不知道去哪里寻找,原来钱包哥哥,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正是她那个要退婚的准未婚夫,。
不,不能让苏青宴与秦北浔订婚。
不能让苏青宴抢走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要是没有当初那场意外,她来秦家求助的时候,会见到秦北浔。
那她绝对不会提出退婚。
今天也不会是苏青宴顶着她的脸,站在台子上。
身后的佣人也赶到,他们要将闹事的人带走。
前面有秦北浔的保镖。
这一次,不用季晚雪提醒,崔姗躲避着追击,她来到舞台面前,爬上去,抢走司仪手中的话筒。
“她不是真的崔姗。”
大厅内一片哗然。
新娘子不是崔姗,是谁。
面前的女人又是谁,敢胆大包天来闹事,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承担什么后果。
秦老先生眯着眼,捂嘴咳嗽起来。
秦商倒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提议说他回去,遭到他的拒绝。
秦商又提议将闹事的女人赶走,秦老先生抬起手,拒绝。
“北浔会认不出他的未婚妻?”
秦商按捺住自己的疑惑。
主要是两家相隔两地,不经常见面,谁知道崔姗变成什么样。
他的视线扫过旁边的崔氏夫妇,含着深意。
任洁惊愕,她要起身去帮忙,崔浩按住她,让她先不要冲动。
有可能只是一个恶作剧。
秦家不会没有预设方案,他们贸然上去,反而可能带来麻烦。
苏青宴站在台上,灯光亮的刺眼睛。
她一下子从幸福的天堂,跌落至谷底。
温暖的大厅吹来的风透骨的凉。
苏青宴情不自禁抱紧自己的胳膊,她紧紧盯着面前讲话的女人,她包裹的严严实实,无法看清楚她的脸。
青宴,你要放弃吗,你要投降吗,你要将秦北浔让出去吗?
一股酸涩席卷五脏六腑。
不,不要,她不要。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好不容易够到幸福的边缘,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不会放弃自己。
无论内心是如何的波涛汹涌,苏青宴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她是新娘子,是焦点所在,在台上一点点表情,都会无限制放大,甚至解读出不一样的内容。
温暖干燥的大手覆盖在她的小手上。
苏青宴怔愣一下,抬头看去,是她的未婚夫秦北浔。
她伸出掌心,毫不犹豫握住他的,两人十指相握。
鼻腔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秦北浔一句话没有说,已经是在表达对她的支持。
“不用怕,一切有我。”
秦北浔招来保镖,直接命人将闹事的女人赶走。
他是秦北浔,他要订婚,无需向任何人解释,只要他喜欢就好。
“不用,我来会会她。”
有秦北浔在身边,苏青宴生出无限的勇气。
有人来闹事,不帮忙解决,到时候影响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有秦家的名声。
她不能让秦家蒙羞。
崔姗傻傻地盯着他们交握的双手,一种名为嫉妒的毒药无限蔓延。
她只想快点揭穿苏青宴的真面目,将她狠狠踩在脚底下。
“秦大少,她是假的,你被她蒙骗了。我才是真正的崔姗。”
她的一番话再次引起波动。
崔氏夫妇激动地站起身,盯着女孩的身影。
身形上面确实相似,但是女孩全身上下包裹的太严实,就连胳膊上面都戴着白色的手套,根本无法窥探到她的脸。
“亲家也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了?”
秦商转过脸,瞥向起身的崔氏夫妇。
别看他平时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他当过秦家的掌权人,那股气势仍在。
“认识,她是个骗子。”
崔浩拉住任洁坐下。
任洁再次听到逝去女儿的消息,红了眼眶,不敢哭,不敢露出异样。
她悄声询问崔浩:“会不会是......姗姗?”
话到最后,掩饰不住的哽咽。
“不可能。别忘了,我们去警察局的事情,还有姗姗的骨灰在老家。”
一个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除非是有人在搞鬼。
任洁的心神逐渐稳住。
对,苏青宴现在是他们的女儿,秦北浔是个块香饽饽,谁都想来啃一口。
他们不能让别人钻了空子,影响到苏青宴。
台上,秦北浔居高临下看着她,神色冷漠:“你既然说自己是崔姗,为什么不敢露出自己的脸?”
“不。”
崔姗一下子受到刺激,她捂住自己的脸颊,恨不得连眼睛都藏起来。
话筒不知道碰到哪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季晚雪在台下,看到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差点骂出声。
果然是上不了台面,指望崔姗确实不行。
苏青宴看出其中的端倪,走近一点,靠近崔姗。
“你不用害怕,你说你是崔姗,我的父母就在台下。你不露出脸,他们怎么认出你。”
崔姗受够了她这副假装仁义的样子,猛地抬起头,双眼猩红。
她一把揭开脸上的口罩,扔掉帽子,去掉手套。
“看吧,你们随便看。苏青宴,是你害得我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