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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李世民率军抗击刘黑闼(1 / 1)

先前一番恶战尘埃落定,唐军在惨烈的拉锯厮杀里折损惨重,麾下兵马折去三分之二,大批军械辎重尽数遗失。隋末便以悍勇闻名的薛家兄弟薛万均、薛万彻身陷重围,力战至力竭后沦为敌军俘虏;身为幽州总管的罗艺侥幸率领残部突围,一路收拢溃兵,狼狈撤退回幽州据城固守,凭坚城暂缓颓势。

时序转入寒冬腊月,朔风凛冽、大地冰封,刘黑闼借着连战连胜的锐气,集结数万精锐兵马,旌旗连绵数十里,浩浩荡荡直扑宗城而来。彼时镇守宗城的是大唐名将李世勣,城中拢合守军仅有五千之众,敌我兵力差距悬殊。李世勣素来熟知刘黑闼的本领,此人出身窦建德麾下,一身沙场搏杀的武艺雄浑凌厉,勇武水准不在猛将秦琼之下,又统御着历经百战的精锐部曲,自知以孤城弱卒硬守绝无胜算,权衡利弊之后,果断舍弃宗城城池,率领部众向南奔往洺州,打算依托洺州城防重整防线。

刘黑闼探知李世勣弃城出逃的消息,恨其昔日辅佐唐军攻破夏军,一心要斩杀李世勣祭奠旧主窦建德,当即挑选麾下最精锐的轻骑劲旅,连夜策马急追。李世勣仓促撤出宗城,随行兵马大多是徒步步兵,行军速度远不及来去如风的骑兵,没过多久便被刘黑闼的追兵赶上。旷野之上,步兵面对高速迂回穿插的骑兵本就先天吃亏,再加上兵员数量差距过大,一场血战自午后厮杀至暮色沉沉,五千步卒几乎全军覆没,尸骸铺满郊野,李世勣拼死拼杀,冲破数层骑兵包围圈,最终只剩孤身一人侥幸脱身,史书所载“仅以身免”,便是此番惨状。

宗城惨败、李世勣全军尽丧的战报快马传至长安朝堂,满朝文武哗然震动,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唐军接连丧师失地的颓势让唐高祖李渊忧心忡忡。万般无奈之下,李渊只能再度起用战功赫赫的秦王李世民,命其挂帅出征,赶赴河北战场扭转危局,此前折损兵马的李世勣也收拢残余旧部,归入秦王麾下随军再战。

大军开拔途中,李世勣趁着休整间隙,专程面见李世民,从容剖析当下全盘战局:“从整体国力与兵员储备来看,我大唐坐拥关中和中原广袤疆土,粮草、兵源源源不断,相较刘黑闼仅凭河北一隅之地募兵筹粮,在综合实力上占据压倒性优势。但若论战场地缘格局,罗艺坐拥幽州重镇,盘踞刘黑闼北疆,使得刘黑闼天然陷入南北两面受敌的外线窘境。可弊端同样突出,幽州与我秦王大军驻地相隔千里,路途遥远、消息传递迟缓,两军难以实时呼应配合,反倒给了刘黑闼充足的内线辗转腾挪、灵活调兵的空间。依我判断,刘黑闼眼下最稳妥的打法,便是利用内线机动之便,赶在我军与幽州罗艺部形成合围之势前,集中主力分头进发,抓住空隙逐个击破我两处兵马,分而破之。故而我军破局之策,应当死死黏住刘黑闼主力,锁住其机动能力,彻底粉碎他分兵歼敌的谋划。只要让刘黑闼无法自由转战、逐个攻坚,我大唐雄厚的兵力优势便能集中于一处决战,稳握制胜先机。”

李世民素来深知李世勣深谙用兵谋略,一眼便看透李世勣此番建言的深层用意:自己素来好胜骁勇,遇事常有亲率精兵与敌硬碰硬的念头,倘若一时冲动贸然和刘黑闼主力决战,一旦战事受挫,不仅前线兵马受损,全军士气也会一落千丈,后续合围罗艺、剿灭刘黑闼的全盘计划都会化为泡影。因此李世民收敛躁动之心,神色沉稳,缓缓颔首,全盘采纳了李世勣的战略规划。

往后河北战场的走向,果然顺着二人预判的作战思路逐步展开,双方围绕主动权展开首轮博弈。

第一回合:双方洞穿彼此谋划,刘黑闼主动引兵北撤

盘踞相州的刘黑闼敲定首轮作战目标,决意先集中主力击溃秦王李世民所部,拔掉唐军南下的主力支点,随即挥师南下,重兵围困获嘉,频频在城下列阵邀战。

李世民谨遵此前议定的牵制方略,任凭敌军在城外百般叫阵、辱骂挑衅,始终紧闭城门、固守营垒,拒不出战,以坚守消磨刘黑闼全军锐气。刘黑闼连日数次率军强攻、轮番挑战,既无法引诱唐军出城野战,又难以短时间攻克获嘉坚城,原定率先击破李世民主力的计划彻底落空。

被唐军死死牵制在南线的刘黑闼进退两难,继续滞留获嘉,粮草日日消耗却毫无战果,分兵北击罗艺的计划也被搁置,南线战局陷入被动。权衡利弊之后,刘黑闼深谙“存人失地,人地皆得;存地失人,人地两失”的用兵道理,比起死守城池,保全麾下有生力量、牢牢攥住战场主动权才是破局关键,当即果断下令全军放弃相州,拔营向北回撤,退守大本营洺州。

李世民精准拿捏外线牵制的核心要义,清楚想要困死刘黑闼,就必须紧盯敌军主力,绝不放任对方随心所欲调动兵马。见刘黑闼撤军,他当即挥师收复空无守军的相州,不顾连日行军作战带来的人马疲敝,督率全军星夜追击,一路紧咬敌军踪迹,径直追至洺水南岸的肥乡一带,死死盯住洺州方向,务求牢牢锁死刘黑闼。

秦王麾下玄甲黑甲军是大唐精锐中的精锐,全员皆是精选出的重甲骁骑,单兵战力强悍,寻常兵士难撄其锋,战场上大多能以一当十,天下少有势力能在黑甲军的追击下从容脱身,刘黑闼却是为数不多能周旋抗衡的统帅。经过这一轮长途机动追击,李世民大军兵临洺水南岸,直接兵锋指向刘黑闼的治所洺州,大幅压缩了刘黑闼在河北腹地的内线活动范围。

只是洺水河水横亘在两军之间,阻隔了唐军大举渡河强攻的路径,刘黑闼依托河道屏障,依旧保有分兵布防、内线调遣的余地。刘黑闼几番试探交手,发觉李世民用兵稳健、麾下精锐难敌,硬拼难以占到便宜,当即改换作战方针,暂且搁置正面和秦王对峙的打算,调转矛头,准备北上征讨曾被自己击败过的幽州罗艺,打算先扫清北疆隐患,再回头全力对付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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