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贱夫妻百事哀,婚姻里最寻常的事就是柴米油盐。
这次若不是有了自给自足的底气,陆小麦断然不会跟高远领证。
旧时代的女人就是棋子,是可以置换的活动资产,一辈子只有一次改命的机会,全看嫁给了什么样的人。
重活一次,陆小麦已经选择了一次,但她不会沉溺于高远的体贴里。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赚钱赚大钱,好有底气随时叫停。
男人总会觉得,婚姻这班车是不会停的,所以中途选择了自动驾驶,忽略了跟自己同舟共济的人,也是需要和颜悦色,以及加油保养的。
陆小麦这次不想将方向盘完全交给别人。
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滋味,她尝够了。
所以,去菜市场买菜,她总是抢着掏钱。
不料高远却因为这个跟她生气了。
但陆小麦一直没发现。
一回家她就钻进了厨房,准备晚上的饭菜。
这是她接下来会常住的院子,是她的新家,所以处处不能马虎。
开火前,她拜了灶王爷,烧了香摆了供果。
新买的煤气炉子架好,她洗了洗新锅便开始择菜洗菜。
大妮跟小俊都在帮忙,小妮跟在高远后面,看着他收拾东西。
高远提前去请了之前住过点的邻居一家,邻居说要去大饭店给家人过寿顾不上,他还给人家送了寿礼。
南翔带着酒来了,他很高兴,拉着高远说了自己打算娶大桃子,说大桃子下午答应了过几天一起去吃饭。
陆小麦后知后觉,发现高远的兴致并不高。
但孩子们可高兴了,这个院子更宽敞,在西北角还有一间阁楼,他们上上下下的来回跑,都抢着要在阁楼里睡觉。
但陆小麦记得,西北角是乾位,也是夫妻位,不适合住小孩。
陆小麦自己也想住,刚好前世她在网上学过一点风水学,便跟高远商量住在阁楼。
她对阁楼一直有莫名的执着。
“好啊,你想住哪就住哪,但今晚上,咱们要好好谈谈。”高远喝得少,扶着舌头打卷的南翔往外走,“我去路边给他叫一辆出租车,不然他这样开不了车。”
“嗯,那我等你。”陆小麦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表情这么严肃,想跟我打架啊?”
她也猜到高远因为什么生气。
“哼。”高远孩子气地冷哼一声,转身出了房间,追上说胡话的南翔。
结果等高远回来,他喝过酒又吹了风,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
十一点钟,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的狗吠声在装点夜晚。
小妮跟小俊瞌睡重,早就抱着各自的玩具睡得不省人事。
陆小麦将他们抱到各自的屋子。
小俊睡在东屋,小妮跟大妮睡在西边的大屋子,里面刚好有高低床,两个孩子喜欢得不行。
等明天买些新床单铺上,把屋子装饰一番,肯定会更加温馨。
“媳妇,媳妇几点了?”
高远刚睁开眼就问时间。
陆小麦已经起床去了厨房,有孩子在她就不会睡懒觉。
为了不让自己有压力,她现在都会告诉自己,她不是在养孩子,而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做自己能做的事,自己想做的事。
孩子不小了,不必像上辈子那样在他们跟前念经。
但陆小麦最近发现,孩子们更听高远的话。
她正在厨房烙摊饼,高远揉着眼睛走了进来。
因为昨晚喝过白酒,他的嘴唇很红。
“你怎么起来了,都不等我。”
“等你干啥,你都多大了,我给咱烙喝茶的馍馍呢。”
高远抱着她的腰,“外面两百米的街上就有卖包子的,你不用这么辛苦。”
“该省省该花花,我又不是不会做,更何况吃的东西,自己能做还是自己做,更放心些。”陆小麦麻利地从锅里拿出摊饼,又用铁勺在铁锅边溜了一圈,薄薄的摊饼很快成了型。
高远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双臂紧紧缠着她的腰,“媳妇,你为啥要跟我分得那么清楚?是不是后悔跟我成家了?”
“不是,我就是不想总让李花钱,你给孩子买玩具买吃的,还买了那么多肉跟菜,我花一点也是应该的。不然我们四个,你不算账的话心里没数,跟你之前养活你一个人的不一样。”
陆小麦转过身看着他,“既然说到这儿了,咱们是该好好商量一下,以后出去给孩子花钱不能超过一块,他们还小,不能大手大脚,不然以后上学咱们管不住。”
高远没有被迷惑,他执着地问:“你昨天是不是说我的车加油费钱,都是给你拉东西,非要替我加油?”
陆小麦摇摇头,“不记得。”
“那今天出门买东西,咱们俩一起去,别带孩子,让他们在家写作业看电视,我来付钱行不行?”
看他执着的神情,陆小麦没有坚持,“好。”
高远这才满意地蹭了蹭她的颈窝。
陆小麦喝了一罐茶,去叮嘱大妮,让他们起床之后在家写作业,别出门。
大妮毕竟是老大,小俊跟小妮都会听她的。
冬天的兰城空气很清冷,一处院子呼出的都是白气,但陆小麦戴着手套,穿得也暖和,脚下也轻快。
相比于待在有火炉的房间里,她更喜欢出门走走。
他们去了最近的小市场,买了很多必需品。
比如床单被套,沙发套,厚门帘,新的碗筷,以及过年要用的春联烟花。
让陆小麦意外的是,高远还给她买了皮手套,以及毛呢材质的冬款帽子,浅驼色很百搭。
“我有帽子呢,你咋给我这么好看的,我都没戴过。”
高远笑着戴在她头上,“嗯,的确好看,一下子像城里人了。你昨天每次路过都要看两眼,为啥不买?帽子又不贵。”
陆小麦有些不好意思,“我今年已经买了两顶帽子,再买就奢侈了,明年再买。”
“算我奖励你的,你今年跟我刚结婚,多买。”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很精致很大个的头绳,一个深灰色,上面点缀着透明的玻璃珠,折射出好看的光。
这种款式的头绳,多年后一直在卖,但用料没有现在这么足,便宜点的不好看,贵的要二十块一个,她没舍得买。
陆小麦惊讶地看向高远,“你咋知道我喜欢这个?”
“你那小眼睛,往哪看我会不知道?”
“……”他还挺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