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星河注意到,杨明慧有个叫梅花的徒弟,当年她在被下放之前,曾经说过,她跟领导人的合照,是被梅花给偷走了。
但她没有证据,再加上她的徒弟梅花,也是打击她的人之一,完全不承认杨明慧的说法。
所以,杨明慧就这样被下放了。
现在容星河要调查,杨明慧和领导人的合照,到底是不是存在这回事。
如果是真的,而且能把照片拿回来的话,杨明慧平反的事情,基本上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梅花的住址原本是在印染厂的家属房,只是等到她找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梅花已经不在厂里工作了,还把房子还给了厂里。
容星河心里纳闷着。
梅花原本是印染厂的正式职工,而放在这个年代,一份正式工作,是十分难得的。
她怎么会突然就不干了呢。
容星河继续打听,又担心自己动静太大,引起谁的注意。
她想了想,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找了个地方,先观察了一会,随即敲开了一户大娘家的门。
对方看着容星河,纳闷问:
“你是谁啊?”
容星河笑道:“我是来找梅花的,我跟她是表姐妹,几年前我嫁了人,一嫁就嫁好远去了,现在才有时间回来看看,之前我们写信的时候,她跟我说的还是这个地址呢,咋不在印染厂上班了,搬哪里去了,我怎么找人呢?”
“我看大娘你住在这里的时间久,谁都认识,别人我还不敢问呢。”
大娘一听,笑道:
“那你算是问对人了,我一直就在这里住,谁不认识我,哪家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清楚着呢。”
容星河:“是啊,我一看大娘你就是靠谱的人!”
她在附近观察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大娘爱闲聊,跟谁都能说上几句,是个大嘴巴,脾气不算差。
她这才来问的。
大娘此时说道:
“梅花啊,她就是前两个月辞职的,说是她老家的爹娘生病了,非要她回去照顾,她就把工作给了她弟弟,自个回去了。”
说着,不等容星河问,她就自顾自的继续道:
“你倒是要好好劝劝你这个表姐妹,脑子不好使呀,就算是要回去照顾爹娘,也不能把工作让出去,以后想要回来,那可就难咯。”
容星河故作惊讶。
“啥,工作都让出去啦,哎哟,那真是,现在一个正式工作多难得,不少人都要抢破头的,再说了,带着孩子在市里读书上学,以后都是城里人,真是脑子昏了。”
“等我见到了她,可得好好劝她。”
说着,容星河抓住一把南瓜子。
“大娘,你慢慢说,是不是我这个表妹惹了厂子领导不高兴,不然我不信她会自己走。”
大娘干脆就搬来了矮凳。
“来,你坐,我好好跟你唠。”
“你还得好好劝劝她,让她别因为一时的脾气,就真跟她丈夫离婚了,说出去真是丢人,以后还能找到什么好的。”
“他们还以为自己悄摸把婚给离了,没人知道呢,还不是让我给看见了。”
容星河就坐在屋檐下,听大娘给唠了一两个小时。
她旁敲侧击的,算是知道了不少消息。
梅花前几年算是过得很顺的,还是厂里的车间副主任,按理来说,她也还年轻,三十多岁,继续留在厂里,以后还能继续往上升。
而就在前两个月,梅花忽然辞职,并且悄悄和她男人办理了离婚手续,火速离开了市里,搬走了。
这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不对劲啊。
容星河思索着,难道是梅花察觉到了什么,觉得继续留在厂里不安全,所以干脆就离婚了,然后赶紧搬走。
大娘嗑完手上的瓜子,眼看着就到了中午。
“你得去梅花老家找她了,这两个月,我是没看到她回来过。”
“这个点,我也得做午饭了。”
容星河正想着怎么问出梅花老家的地址,大娘就嘀咕着站了起来。
“真是的,市里这么好,梅花非得回她那沙万小渔村,破破旧旧的,又臭又腥。”
容星河将沙万小渔村这个名字记下来,站起身笑道:
“大娘,你忙吧,今天跟你聊得挺开心。”
大娘笑呵呵的。
“这有啥的,反正我不上班,有人说说话也好。”
容星河离开之后,打听了一下怎么去沙万小渔村,结果从市里到那儿,一天就一趟车,一天都不能来回。
她要是去渔村的话,肯定是要在那儿过夜的。
但是,她晚一点还要和黄建设同志讨论他们各自调查到的情况,所以,今天不能走。
那就明天再动身吧。
容星河这样想着,先去国营饭店吃了东西,然后看下午有时间,就打算先去军区找大伯,至少告诉他,自己来粤省了。
所以,她买了点礼物,就往军区去了。
容钩听到说侄女在军区门口等自己,跟周清芸一起,立刻就去接人了。
两人心里忍不住纳闷。
星河怎么突然来粤省,连个招呼都没打,这么着急,该不会是受什么委屈了吧。
容钩跟周清芸猜测着,见到容星河,又进行了登记,立刻就领着她往里走。
“星河,你咋突然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跟楚凛吵架了吗?”
容星河:“没有啊大伯,我就是来出差的,正好是在粤省,这会又有时间,就来见见你们,还买了点吃的。”
容钩和周清芸闻言,这才放下了心。
没有受委屈啊,那就好。
“你说你,来就来啊,还带什么吃的。”
容星河笑笑没说话。
大伯跟大伯母这么照顾她,家里的奶粉票大半都是他们寄来的,自己哪能空手上门啊。
周清芸接过东西,又问:
“什么工作啊,出差多久,要不到家里来睡吧,安全。”
容星河拒绝了。
“大伯,大伯母,我这是公差,还有个同志跟我一起来的,具体干什么不好说,不过,预计得要个月把的时间。”
她这次工作内容也是要保密的。
容钩和周清芸有点失落。
原本还想留星河在家里住的呢。
不过工作要求,那也没办法。
容星河到了大伯的住处之后,周清芸带着她里外逛了逛。
“星河,我们一直都给你留了个房间,你看,床都铺好了。”
容星河听着她遗憾的语气,笑道:
“大伯母,我下次休假了再来住,这次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