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儿子。
雅夫人甘愿放下身段与骄傲。
见白星晚沉默不语,她开始细数过往的点滴,试图打动她。
“晚晚,你好好想想,泽轩从前真的待你极好的。年少时你体弱多病,他次次记得你的忌口,刮风下雨接送你上学。你心情不好,他陪你到处散心,你想要的小礼物,他从来都是尽力满足。”
“他只是一时糊涂才做错了事,本性不坏的啊。”
“昨日他是发了疯,可他终究没有真正伤害到你,你也平安无事,圆满嫁给砚安了,你就原谅他吧……”
字字都是慈母心肠,句句都是为子求情。
白星晚静静听着,神色始终平静淡然,没有动容,也没有答应。
她承认,年少时的陆泽轩的确待她真心实意,那些年少的爱她一直记得,也一直心存感激。
可感激归感激,恩情归恩情。
过错,永远不能抵消。
陆泽轩再可怜。
有她当初被当众羞辱,被许心妍逼进泳池寻找平安扣,被她撕掉全家福时可怜吗?
没有。
所以她不打算当这个圣母。
白星晚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神澄澈坚定:“雅夫人,我记得陆泽轩以前对我的好,但我同样记得他对我不好的样子。”
“况且直至昨日,他也没有一丝悔改之心,不想让我好过。”
“他执念太深,心性未定,留在国外好好冷静沉淀一下,对他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我已经答应爷爷,过往恩怨一笔勾销,从此各自安好。我不会再为难他,但也绝不会再让他有伤害我和砚安的机会。”
她温柔的嗓音里,藏着不容践踏的底线。
雅夫人眼底最后一丝希冀破碎,再也说不出半句求情的话了。
何安雅刚离开白星晚的卧室。
陆砚安便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雅夫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的白星晚,迈步朝她走过来。
“晚晚,雅夫人为难你了?”
白星晚回神,抬头朝他微微一笑:“没有,她只是担心陆泽轩在国外会废,希望他能回国,。”
“那你答应她了吗?”
白星晚轻轻地摇了一下头。
注视着他道:“我答应过你,不做善良女孩的。”
陆砚安笑着在她身侧坐下,握住她的小手。
“不是不让你做善良的人,是不让你做一个善良到没底线的人。”
“我懂。”
白星晚脑袋一歪,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老公,我要向你学习。”
“怎么?”
“做一个好人,同时也做一个心狠的人。”
“你这是对我的……”
陆砚安笑了笑:“赞扬?”
“当然。”
白星晚搂住他的胳膊,靠他靠得更近些。
“我老公是世界上最好的,也是最棒的,没有之一。”
她的嘴甜,将陆砚安哄得眉开眼笑。
修长手指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在她的唇瓣上落下一吻:“虽然听起来有点夸张,但我爱听。”
白星晚想说一点不夸张。
在她心里,他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可话还没出口,已经被他用一个深吻堵了回去。
唇齿间漫延着属于他的独特气息,她心头一软,不自觉地调整好姿势,回应起他的热吻……
…
这一天是夏然的生日。
白星晚从院子里面采了一束玫瑰花包好,打算送给她。
陆砚安原本打算陪她一块去的,可临时有会议,直好让她自己去了
酒吧内光影迷离,轻音乐舒缓流淌,热闹却不嘈杂。
包厢内满是好友笑语,氛围轻松热烈。
江助理身为夏然新晋男朋友,陪众人说笑打闹,为夏然切蛋糕,吹蜡烛,眼底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白星晚看着挨坐在一起的江助理和夏然,只觉得郎才女貌,简直不要太合适。
她后来才知道。
这场生意宴是江助理全程为夏然办的,会场也是他亲自布置的。
没想到他看起来像个钢铁直男,内心却是如此的浪漫有情调。
白星晚拿起相机,为他们两个拍下无数幸福的瞬间。
由得拍得太用心了。
她不小心撞倒了桌面上的果汁,撒了一些在裙子上。
“晚晚,你没事吧。”
夏然立马走过来帮她擦拭裙子。
“没事,一点点,我去洗一下就好了。”
白星晚起身朝包间门口走去。
包间门口是一条幽暗的走廊,灯光暧昧朦胧,行人稀少。
转过拐角的瞬间,她脚步下意识顿住。
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视线。
是许心妍。
她没有跟着陆泽轩一起出国?
此时的许心妍身姿亲昵地贴着一位中年男子,指尖轻轻勾着男人的袖口,仰头浅笑撒娇,举止暧昧放纵。
中年男人衣着华贵,神色油腻,抬手宠溺地捏了捏她的下颌,动作轻浮。
白星晚眸色微淡,心底掠过一丝意外。
许心妍也看见了她。
四目相撞的刹那,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难堪,转瞬便被冷漠与高傲取代。
她立刻收回搭在男人身上的手,挺直脊背,装作全然不认识她的模样,挽着中年男子与她擦肩而过。
形同陌路。
白星晚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没有上前搭话,只轻轻收回目光。
心底五味杂陈。
曾经偏执热烈、为爱疯狂的女人,如今却早已彻底变了模样。
白星晚转身走进洗手间。
她洗完裙子上的果汁准备离开,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正是刚刚还在跟老男人暧昧的许心妍。
许心妍兀自站在镜子前,拿出粉扑细细补妆。
眼前的她褪去方才在老男人面前的娇媚温顺,眉眼冷硬,眸底藏着惯有的戾气。
狭小的洗手间只有她们两人。
气氛瞬间凝滞。
许心妍透过镜面看着身后的白星晚,率先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怎么?新婚燕尔的陆太太,不去陪着你的如意郎君,还有闲心来酒吧玩?”
白星晚抬眸看向镜中的她,神色平静淡然:“你为何没有跟着陆泽轩一起出国?”
许心妍放下粉扑,转过身,眼底满是鄙夷与不屑:“陆泽轩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我怎么可能陪着那样的废物耗一辈子?”
“国外哪有国内舒服?我跟着国内的这些有钱人过不好吗?有钱,有自由,无人约束,随心所欲,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看着她全然堕落的样子。
白星晚忍不住叹息:“许小姐,好好的人生走成这样,你真的一点都不劝过吗?”
这句话彻底刺激了许心妍。
她死死盯着白星晚,讥讽冷笑:“白星晚,你少在这里装清高了。”
“你现在是嫁得好,被陆砚安捧在手心里宠着。”
“可人生世事无常,谁能保证一辈子顺风顺水?我不信你能一辈子这么幸福,早晚有一天,你也会跌落尘埃,体会我现在的滋味!”
“许心妍你有病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
门外传来夏然的声音。
夏然四处找不到白星晚,放心不下特意寻来,隔着门板就听见许心妍咄咄在诅咒白星晚。
她冷着脸,语气恼怒:“自己过得一地鸡毛,就跑来诅咒别人的幸福?你有意思吗?”
“路是你自己选的,找老男人也是你自己堕落,给我走开,别把晦气沾染给晚晚!”
许心妍看着护友心切的夏然,自知理亏,又讨不到半点好处。
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扔下一句“有病”后,大步走了出去。
“你个绿茶鸡,还有脸骂我!”
夏然欲要追着骂回去,被白星晚拽了回来。
“算了,她现在也挺可怜的。”
夏然转头看向白星晚,见她神色暗淡,轻声问了句。
“晚晚,你不会心软同情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