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捏住赤口翔子脑袋的瞬间,赤口翔子只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开始凝固。
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的寒意,连灵魂都像是被这只手攥在了掌心。
丹田内苦修多年的真元,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吓得疯狂在体内乱窜。
原本运转自如的修为,此刻半点都无法控制。
别说还手,就连动弹一根手指都难如登天。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只手上蕴含的力量,足以轻易捏碎他的头颅。
只要对方稍稍用力,他便会瞬间身首异处。
“就你叫赤口翔子?”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在赤口翔子耳边炸响。
那声音里裹挟的滔天怒意与威压,让他浑身猛地一激灵,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心底的恐惧如同潮水般疯狂蔓延。
“转过来。”
那只手微微松了一丝力道。
不等赤口翔子有任何动作,一股不容抗拒的强大力量。
硬生生将他的身子掰转过来,迫使他直面眼前之人。
赤口翔子心惊胆战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巍峨如山的身影,瞬间将他彻底笼罩。
那人比他足足高出两个头。
身形虎背熊腰,身姿挺拔如松。
浑身透着久经沙场的凛冽煞气。
却又生得面容俊俏,轮廓分明,眉眼间尽是凛然正气。
赤口翔子头皮瞬间发麻,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大夏的将军?
可大夏的守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距离最近的边防哨岗,足足有好几里路。
他们从海上登陆,再到潜入县城杀人劫掠,全程连一炷香的功夫都不到。
行动隐秘至极,大夏的士兵根本不可能反应这么快!
难道是早就埋伏在这里,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不可能!
绝不可能!
这次任务是绝密,根本不可能泄露出去。
“你……你是什么人?”
戚继光低下头,目光冰冷地俯视着脚下的赤口翔子。
那双锐利的眼眸里,浓烈的厌恶感几乎要溢出来。
那种厌恶,就像是看到了阴沟里最肮脏、最恶心的臭虫。
“你们这些东夷国的杂碎。”
“跟那些沿海倭寇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样的贪婪无度,一样的残忍嗜杀。”
“一样的……该死。”
看着眼前这个身高不过五尺、面目猥琐丑陋的东夷武士。
戚继光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前世的画面。
东南沿海,连年倭患。
那些倭寇四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所到之处,村镇化为废墟,百姓尸横遍野,老弱妇孺皆不放过。
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他带着戚家军,南征北战,打了一场又一场硬仗。
历经无数生死,终于把那群倭寇畜生赶下大海,还沿海百姓一方安宁。
可那些百姓绝望无助的眼神,却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这辈子都无法忘却。
本以为被陛下召唤到这个世界,天下安定,不用再面对倭寇屠戮百姓的惨状,不用再看着生灵涂炭。
可眼前东夷国的这群杂碎,所作所为,和当年的倭寇没有半点区别!
赤口翔子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戚继光那张从平静慢慢变得愤怒的脸。
眉宇间的煞气越来越重,周身的气息愈发骇人。
这让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浑身汗毛倒竖。
求生的本能让他嘶吼起来。
“该死的夏国猪……你不能杀我……你敢动我试试!”
“我是大东夷国山口会的先锋官,我身后还有无数大东夷勇士!”
“你杀了我,我们山口会,我们大东夷国,一定会派更多高手踏平这里,让你和整个曲流县给我陪葬!你……”
“闭嘴。”
戚继光眉头猛地一皱,眼神里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失。
话音落下的瞬间,捏住赤口翔子头颅的五指骤然合拢!
“咔嚓。”
一声清脆又恐怖的骨裂声响起。
赤口翔子的脑袋,像是一个被狠狠踩碎的西瓜,瞬间炸裂开来。
红白之物四散飞溅,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刺鼻至极。
失去头颅的身体,猛地晃了几下。
像一截被拦腰砍断的枯木桩子,直挺挺地朝着地面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半点生机。
戚继光松开手,随手将手中碎裂的头骨扔在地上。
一脸嫌恶地抬起手,在旁边的青石上反复蹭了蹭手上的血污。
“真是恶心……”
突然!
一声撕心裂肺的剧烈哭声,从身旁的水井里猛地传来。
“哇!”
那个一直抓着绳子的小男孩,他亲眼目睹了刚才血腥的一幕,小小的心灵再也承受不住,瞬间破防。
他死死抓着绳子,小小的身体吓得不停发抖,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哭声哽咽,满是惊恐与无助,在这死寂的院落里格外刺耳。
戚继光听到哭声,周身的煞气瞬间收敛了几分。
转身走到井边,缓缓蹲下身子,朝着井下望去。
小男孩像一只受惊过度无处可逃的小猴子,小脸白得像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眼神里满是后怕,浑身都在不住地打颤。
“别怕。”
戚继光放缓了语气,朝着井下伸出宽厚有力的手掌,轻声说道。
“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小男孩眼泪汪汪地看着井口这个高大威猛的男子,眼神里满是犹豫。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人。
刚才那个矮个子坏人,一开始也是笑眯眯地跟他说话。
转头就要拿刀割断绳子,想把他淹死在井里。
眼前这个将军,虽然看起来很厉害,可他会不会也是坏人?
会不会也伤害自己?
小男孩心里充满了不安,小手紧紧抓着绳子,迟迟不敢伸手。
戚继光没有催他,就一直保持着蹲下的姿势,稳稳地伸着手,耐心地等着。
“我是大夏的将军,是专门来保护你们,来救你们的。”
他的声音比刚才又轻了很多,褪去了所有杀意,满是温柔。
“你爹娘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躲在这里?”
听到“爹娘”两个字,小男孩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嘴唇哆嗦着,抽噎了好半天,才用稚嫩又沙哑的声音,挤出几个字。
“爹……爹娘被坏人杀死了……”
小男孩的一句话,让戚继光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
前世在东南沿海,倭寇肆虐过后,遍地都是残垣断壁。
无数百姓惨死,很多孩子孤零零地站在废墟里,站在父母的尸体旁边。
不哭不闹,眼神空洞。
那是一种被全世界遗弃的绝望,那眼神,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每一次看到这样的孩子,他心里的愧疚与怒意就会翻涌。
恨自己不能早点赶到,恨那些倭寇丧尽天良。
“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