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转过身，看着夏文，目光深沉。
“张居正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他会把六部一个一个换成他自己的人。”
“到那时候，天涯书院算什么？天下文人算什么？”
“他一个不高兴，连书院都能给你拆了。”
夏文的脸色瞬间变的难看起来。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以后可何去何从。
文忠也站了起来，走到文渊身边，低声道。
“哥，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明白。”
”可夏辰是天人境巅峰。”
“据朝中一些老臣说，他登基之后气息内敛，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跟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很相似。”
“就算不是陆地神仙，恐怕也离得不远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哥，咱们惹不起。”
文渊转过头来，原本平静的眼神变得凌厉。
文忠继续说道。
“夏辰这个人，杀伐果断，心狠手辣。”
“他登基才多久，就已经杀了无数人！”
“咱们要是跟他硬碰硬，万一他翻脸……”
“翻脸？”
文渊冷哼一声，打断了他。
“你以为我不翻脸，他就不翻脸了？”
文忠张了张嘴，“大哥，这是何意！”
文渊走回石亭，手指敲着石桌，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声。
“天涯书院存在了上千年。”
“大夏才一百年。”
“我们书院出过陆地神仙，出过无数名臣大儒。”
“天下读书人，哪个不以进天涯书院为荣？”
“可现在呢？”
“夏辰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连书院都没读过，就能当吏部尚书，就能当内阁首辅。”
“这让天下读书人怎么想？让书院出去的学子怎么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他们会在背后说，天涯书院不行了，文渊不行了，连个吏部尚书都保不住。”
“以后谁还来书院读书？谁还把书院当回事？”
文忠沉默了。
夏文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
文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
“小文，你身为四皇子，应该比我清楚。”
“大夏的文官系统，是靠我们六大书院撑着。”
“没有书院，就没有源源不断的官员。”
“没有官员，朝廷就是个空壳子。”
“夏辰现在做的，就是在拆这个空壳子，重新搭一个他自己的班子。”
他缓缓转回头，目光锐利的看向夏文。
“如果让他成功了，那我们书院就真的危险了！”
“而且到时候，你，该何去何从？”
夏文的心猛地一跳。
他很快就明白自己的老师文渊在说什么。
夏辰现在正年轻。
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等他把朝堂上下都换成自己的人，天下书院便将失去作用。
到时候他们这些人，该何去何从。
更何况，他还是皇子。
前车之鉴。
二皇子、三皇子等皇子，早已经被夏辰清除掉。
而自己背后还有着文渊这位老师撑腰。
现在不动他们，就是因为书院的作用还在。
一旦书院失去作用，不仅是文渊和文忠。
就连他，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夏文想到这里，后背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紧。
“老师，您说怎么办？”
文渊靠在石柱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招学子入京吧。”
“让在京城的学子去皇宫门口请愿，让夏辰罢免张居正，给天下学子一个交代。”
“如果还是不成，那我，就亲自进京面圣！”
文忠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哥，这太冒险了。万一夏辰翻脸……”
“翻脸？”
文渊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翻脸又能怎样？杀光所有读书人？他敢吗？”
“杀光了读书人，谁来替他治理天下？”
“他一个人能管得了六部？能管得了全国几百个州府？”
文忠还是觉得不妥。
“哥，万一真的他要翻脸呢！”
文渊叹了口气说道。
“如果他不肯罢免张居正，不肯给天下学子一个交代，那我们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天涯书院不能倒。文人的体面不能丢。”
“如果他执意要跟我们作对，那我们就……”
“换一个皇帝。”
夏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这个声音就如同晴天霹雳，轰然炸响在夏文耳边。
夏文都有点恍惚。
恍惚间自己摸到了太和殿内，那把龙椅……
很快夏文就清醒了过来。
“老师，夏辰的实力……”
“实力？”
文渊摇头笑道。
“夏文，你可忘了我们天涯书院的创始人是谁了？”
夏文一愣。
文渊转过身，看着石亭后面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山顶上，有一座石碑。
那是是文良亲手立的。
石碑上刻着一首诗。
每个字都有斗大，千年来风吹雨打，字迹却依旧清晰。
“天涯一脉传千古，万卷书香出此峰。”
“天下文章皆我辈，人间功业半门生。”
文渊念完，转过头来看着文忠。
“老二，你还记得吗？”
“他老人家临终前，给我们留了一样东西。”
文忠脸色微变：“你是说……”
“对。”
文渊点点头，“那个东西。”
文忠犹豫了一下。
“哥，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当了这么多年副院长，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文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不用知道是什么。”
“你只需要知道，就算是真的陆地神仙来了，也挡不住。”
文忠的脸色彻底变了。
陆地神仙也挡不住？
难不成是他老人家留下来的什么宝物？
夏文站在一旁，看着文渊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他知道文渊说的是什么。
虽然文渊从来没跟他提过，可他听老一辈的书院弟子说起过。
文良临终前，留下了一件宝物，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敬文人”的帝王。
他不确定那宝物到底是什么，可他知道，文渊不会骗他。
因为，文渊是天下文人之首。
天涯书院的院长。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老师。”
夏文深吸一口气，“需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
“继续做你的天涯书院的学子。”
“你现在还没到毕业的时候，你还需好好潜修，将你的性子继续磨一磨。
“否则，将来那个位置，可不好坐！”
夏文躬身行礼：“学生记住了。”
文渊点点头，摆了摆手：“去吧。”
夏文转身走出石亭，脚步比来时明显轻快了许多。
文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转过头，看着文渊，低声道。
“哥，你刚才说的那个宝物，真的能对付陆地神仙？”
文渊没回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远处的山雾。
“他老人家留下的东西，不会有错。”
“毕竟，他可是被称为，最有望成为圣人的存在！”
“圣人？”
“陆地神仙之上的境界吗！”
文忠紧绷着的神色，稍稍放松下来。
看着远方嘴里喃喃自语。
这天下，真的有圣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