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泥坑底下的白银铁疙瘩响个不停。
李世民凑过来问：
“好女婿，这里面是不是装了怪物？”
程龙斜眼看他：
“没怪物，这叫寻矿阵盘。”
顺着这阵盘指的方向，大大唐舰队先是在虚空秘境里挖出了神级矿石“星辰铁”。
接着，程龙当场晋升天仙。
随后在海路上顺手灭了一波不长眼的星际海盗。
并用抢来的万域商会通行证，跟那些高等文明建立了宇宙商路，开始做起了买卖。
可没成想。
大唐最畅销的，不是灵稻和红薯。
而是程龙随手炼制的那批大铁管子。
大清早的。
聚宝星上的万域商会大殿里，挤满了各色皮肤、奇装异服的外星商贾。
他们眼珠子通红，扯着破锣嗓子。
正为了程龙刚刚摆在桌案上的一把小刀，争得面红耳赤。
大殿中央。
程龙正靠在一张有些摇晃的竹椅上。
手里捏着根带黑灰的狗尾巴草，有些懒洋洋地掏着耳朵。
“老李，你把脚底板往后缩一缩。”
程龙有些嫌弃地瞥了旁边一眼。
“你那两只光脚丫子上全是烂泥。”
“都蹭在我的金丝楠木桌子上了。”
李世民老脸一红。
大脚丫子在地上蹭了蹭。
“朕这不是激动嘛。”
他有些嘴馋地瞅了瞅程龙手里那杯热气腾腾的灵茶。
“好女婿，别抠门，给朕也来一碗。”
“渴死朕了。”
“自己倒去。”程龙翻了个白眼。
“老子这大红袍，可是从南山顶上刚采下来的。”
“你那牛脾气，喝了也是浪费。”
就在这时。
朝班里一个穿着红袍子、大腹便便的胖老头。
迈着大步走了出来。
正是九重天赤阳宗的首席炼器师，葛大师。
“总教习！”
葛大师一拱手，脸上的肥肉跟着直颤。
“听闻大唐要与我九重天交易法器？”
“老夫不才，浸淫炼器之道三千年，也想开开眼界。”
他瞥了一眼桌案上那把黑不溜秋、甚至连个刀鞘都没有的杀猪刀。
“这就是您炼制的法器？”
“连一缕灵光都没有，看着跟凡俗铁匠铺里的菜刀差不多啊。”
葛大师嘴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周围几个世家出身的商贾，也跟着窃笑起来。
他们虽然敬畏程龙的武力。
但在炼器这一块。他们觉得，这下界上来的粗人，根本不懂什么叫仙家造化。
“老葛，你这眼珠子是长在屁股底下了？”
李世民可不乐意了，一拍桌子，上面的茶盏盖子叮当乱响。
他把大肚子挺得高高的。
“你懂个屁！”“我女婿炼的刀，连你那狗屁法宝都能一刀劈成两半！”
葛大师听了，白眉毛直跳。
“胡言乱语！”“老夫这把赤阳金剑，乃是用万年地火、精铜神铁，淬炼了九九八十一天！”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红光闪烁的长剑。“只要本座轻轻一划，你这铁板车就得断成两半！”
“吹牛。”程咬金在一旁啐了口唾沫，正好掉在葛大师的鞋尖前。
老程刚变年轻，浑身都是使不完的蛮力。他挥舞着大板斧。“老头，要不俺跟你赌一把？”“俺就拿俺这把刚开刃的大斧头，跟你的破剑碰一碰。”
“要是你输了，你身上那件红袍子，归俺大孙子当尿布！”
葛老头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粗俗！野蛮！”“老夫乃堂堂九重天宗师，岂能与你这凡俗武夫打赌！”
程龙吐掉嘴里的草根，拍了拍衣袖上的落灰。“行了，别吵吵了，头疼。”他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到大殿中央。
“老葛是吧？”程龙看着那个气急败坏的老头。“既然你不服，觉得我的炼器术是奇技淫巧。”“那咱们今天，就当场练一练。”
“你出材料，我出人。”程龙指了指旁边一个放废铁的木箱子。“半个时辰。”“我要是炼出的刀比你的差，这长城号，我白送给你们赤阳宗。”
葛大师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灯笼。“此话当真？！”“君子一言。”程龙耸了耸肩。
大殿里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异常紧张。房玄龄和杜如晦在一旁，手心全都是冷汗。“驸马爷，这……这能行吗？”房玄龄小声嘀咕，扯着程龙的袖子。
“那葛老头在九重天名气大得很，咱们要是输了，这大船可就没了！”
“怕个鸟。”程龙一撇嘴。他走到那个木箱子旁，在里面挑挑拣拣。最后，捡起了一块半个拳头大、生了锈的“星辰铁”废料。
还有几片黑乎乎的、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旧铁甲片。
“就这些？”葛大师在旁边看着，眼里全是嘲讽。“这些都是炼废的垃圾，连地火都熔不动，你怎么练？”他有些得意地一拍自己的储物袋。
“老夫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仙家地火！”
“呼！”老头双手飞快掐诀。一团赤红色的地火，猛地在他手掌心里燃起。温度骤升，大殿里的白玉砖都有些微微发热。他有些炫耀地把一块上好的金精铁投入火中。
程龙连看都没看他。他拖着布鞋，走到一个破破烂烂的铁砧板前。“老鲁，拉风箱。”他冲着后头喊。
“得咧！”老鲁光着膀子，把那破旧的皮老虎拉得“呼哧呼哧”直响。一股子带煤灰的黑烟，瞬间在殿里漫开。呛得李世民连连咳嗽。
程龙沉下心。他体内那天仙一层的精纯真元，顺着指尖，化作一缕金色的太阳真火。“哧。”没有玄妙的阵法，没有复杂的口诀。他就这么，用最普通、最粗暴的姿势。
单手握着那柄旧铁锤。一锤子，重重地砸在赤红的星辰铁废料上。
“铛！铛！铛！”一下接着一下。清脆、沉重、有节奏的打铁声，在死寂的大殿里轰然炸响。程龙的额头上，密密麻麻地渗出了汗珠子。
汗水混着落下来的黑灰，在他脸上涂抹开来，脏得很。
但他每砸一下，那块原本坚硬无比、连地火都化不开的星辰铁。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扁、变平，杂质被震碎成粉末，簌簌往下掉。
“这力道……怎么会这么大？”房玄龄咽了口唾沫，神色震颤。他发现。程龙砸铁的时候，周围的空间，都在随着锤子的落下，隐隐泛起一圈圈涟漪。
“起！”程龙低喝一声。在老鲁拼命拉风箱的粗喘声中。他一把将那烧红的铁条，浸入了旁边一桶沾着菜叶子的脏井水里。
“呲——！！”一大团浓烈、刺鼻的白色水汽，瞬间升腾而起。将程龙的身形彻底遮掩。大殿里，满是水汽。
等到雾气散去。程龙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通体漆黑、没有半点花哨装饰的朴素长刀。那刀看着平平无奇，甚至连刀刃都有些厚薄不均。“老葛，来。”
程龙把刀随手往石桌上一拍。“砍一下试试。”
葛大师看着那把丑刀，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傲慢代替。“哼，虚张声势！”他举起手里那把红光流转、仙气氤氲的赤阳金剑。真气灌注。
剑身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震颤。
“给本座碎！”老头大吼一声，老脸涨得通红，一剑狠狠劈在黑色长刀的刀刃上。
“铛！”一声清脆的、金属折断的声音。在太极殿前。在万百百姓、修士、使节的注视下。突兀地。响了起来。
折断的，不是那把凡俗的黑色丑刀。而是。葛大师手里，那柄淬炼了九九八十一天的赤阳金剑！半截剑尖打着旋飞了出去，深深插进白玉石柱里。发出一声悲鸣。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落针可闻。
葛老头僵在原地，手里握着半截断剑，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这……这怎么可能……”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老泪差点掉了下来。“老夫的赤阳金剑……碎了？”
“傻了吧。”李世民一咧嘴，大黄牙呲了出来，把嘴里的半个灵薯咽了下去。“朕就说你那是个铜夜壶，还跟朕装上仙！”
周围的宇宙万族使臣、世家大子。在这一刻。彻底炸了锅。
“天仙级的法器！只用了半个时辰！”“这大唐的总教习……真乃神人也！”“上仙！求赐宝刀一部！小人愿意倾家荡产来换！”使臣们疯狂了。
一个个红着眼，推推搡搡地往前挤，差点把大殿的桌案都给挤塌了。
程龙坐回竹椅上，摸了摸有些发痒的鼻头。吐出一口带着煤烟味的白气。“想要？”“拿你们带来的金银宝贝，排队去老鲁那儿登记。”
“少一个灵石，老子把你们的大船，全拆了当铁皮烧。”
大唐的威名，在这一天清晨。伴随着这声断剑的脆响。彻底地、无可挽回地。响彻了这片，古老而神秘的星空！
而李世民，早就在后头。抱着一箱箱换来的中品灵石，笑得跟个大傻子似的，连鼻涕都忘了擦。
程龙看着狂热的万族，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老李，先别乐了。”他拍了拍李世民那沾满汗泥的龙袍。“这生意做完了，接下来……”
“咱们该去那什么‘西天极乐世界’，找那帮秃驴收收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