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虫？”老程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干唾沫。喉结在粗脖子上狠狠滚了一下，发出咕噜一声。他死死抓着那把崩了口的烂板斧。手心里的热汗顺着斧子柄往下流。
滴在金云上。“大儿，你家老鼠洞里的长虫长这样？”老程声音发抖，两排黄牙直打架。“这脑袋比俺家那两间破瓦房还要大一圈啊！”
那巨型蜥蜴张着血盆大口。一滴黄绿色的哈喇子从獠牙上拉着长丝滴下来。砸在底下那块黑乎乎的星辰铁上。“呲啦！”一阵刺耳的腐蚀声。
白烟冒起，带着股子浓烈的臭鸡蛋混着死鱼的烂味。熏得人直翻白眼。
程龙捏着鼻子，往后仰了仰头。“真特娘的臭。”他伸手在鼻子前头扇了两下。手背上沾着刚才在冰原上蹭的黑灰。这一扇，灰星子全吸进鼻孔里了。“阿嚏！”
程龙结结实实打了个大喷嚏。两滴眼泪花子从眼角挤出来。他拿大拇指粗鲁地抹掉。在裤腿上蹭了蹭。
“老爹，往后稍稍。”程龙把手伸进裤兜里。手指头摸到那颗冰凉的压缩灵能手雷。粗糙的符文纹路硌得指肚有点发麻。“别让这畜生的口水溅你身上。”
“这玩意儿连星辰铁都能腐蚀，滴你身上直接就穿个大窟窿。”
老程吓得一缩脖子。两条长满黑毛的粗腿赶紧往后倒腾了十几步。脚后跟踩在金云边缘，差点掉下去。“大儿！你小心点！”老程扯着破锣嗓子嚎。
“这玩意儿看着皮厚！俺刚才那一斧子连条白印都没砍出来！”
“废话。”程龙把那颗黑球掏出来。用大拇指在拉环上搓了搓。拉环上有点生锈，挺涩。“这畜生天天趴在星辰铁上睡觉。”“鳞片早就被这星辰铁的灵气腌入味了。”
“你拿块凡铁去砍，没把你手腕震断就算你骨头硬。”
对面那大蜥蜴不耐烦了。红灯笼一样的眼珠子死死盯着程龙。猛地张开大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低吼。一股绿色的毒火顺着嗓子眼喷了出来。
带着让人作呕的酸腐热浪。直奔程龙的面门。
程龙没躲。他咬着牙，右手大拇指死劲一抠。“咔哒。”手雷拉环被硬生生拔了下来。丢在云层里。他抡圆了胳膊，腰腹一发力。
把手里冒着红光的小黑球，照着那大张的血盆大口。死命扔了进去。
黑球顺着绿火，咕咚一下。直接滑进了大蜥蜴的嗓子眼。大蜥蜴愣了一下。嘴巴砸巴了两下，发出一声吞咽的声响。红眼珠子里闪过一丝迷茫。似乎没尝出这是什么味儿。
“趴下！”程龙大吼一声。一脚踹在老程的大腿根上。把老程直接踹得趴在金云上，脸啃了一嘴的金光。他自己也猛地往下蹲。双手抱住后脑勺。
“轰——！”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闷响。从大蜥蜴的肚子里炸开。这手雷在密闭空间里爆炸，威力全憋在里面了。大蜥蜴的肚皮猛地往外一鼓。
涨得像个快要撑破的癞蛤蟆。鳞片缝隙里喷出几道刺眼的绿光。紧接着。它那张大嘴里。
狂喷出一大滩带着内脏碎块的黑绿色血肉。
血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哎哟我草！”程龙骂了一句。几滴滚烫的绿血溅在他肩膀上。白衣瞬间烧出几个黑窟窿。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
他疼得一咧嘴，倒抽了一口凉气。
大蜥蜴没死。这星辰铁养出来的怪物，生命力顽强得吓人。它在半空中痛苦地翻滚。巨大的尾巴像条钢鞭一样乱抽。砸碎了旁边十几块飘着的小陨石。碎石头到处乱飞。
“嗷——”它发出凄厉的惨叫，红眼珠子死死盯住程龙。疯了一样扑了过来。
“命挺硬啊。”程龙站起身。拍了拍肩膀上烧焦的布料，扯掉一块带血的烂布。露出底下红通通的皮肉。他吐了口带土腥味的唾沫。
“老子今天非把你的皮剥下来做鞋垫。”
他双膝一弯。脚底下的金云被踩出一个深坑。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迎着大蜥蜴撞了上去。大蜥蜴张开满是烂肉的大嘴，狠狠咬下来。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程龙屏住呼吸。双手猛地探出，死死抓住大蜥蜴上下两根粗大的獠牙。手指头抠进獠牙表面的粘液里，有点打滑。他死命扣住。指节泛白。
“给老子开！”程龙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丹田里那片金色的气海疯狂翻滚。真元顺着双臂倾泻而出。双臂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要爆开的青蛇。
他腰部发力，猛地往两边一撕。
“咔嚓！”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大蜥蜴的上下颚，被程龙硬生生撕开了。下巴骨脱臼，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露在外面。白森森的。
绿色的臭血像瀑布一样喷在程龙脸上。程龙紧闭着嘴，眼睛眯成一条缝。
血水糊满了他整张脸，顺着下巴往下滴。
大蜥蜴疼得浑身抽搐。四只爪子在半空乱抓。程龙没停手。他一脚踹在大蜥蜴的喉咙软骨上。借着反冲力，整个人钻进了它的大嘴里。
里头黑漆漆的，全是烂肉和刚才爆炸留下的黑灰。他不管不顾，一拳接着一拳。
砸在它没长鳞片的上颚软肉上。
“砰！砰！砰！”每一拳都带着金仙的狂暴真元。砸得碎肉乱飞。打到第十几拳的时候。程龙的手指碰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还烫手。
他一把抓住那东西。用力一掏。从大蜥蜴的脑门底下，硬生生掏出一颗拳头大的珠子。大蜥蜴发出最后一声短促的哀鸣。巨大的身体彻底僵直。
眼里的红光散去，变成了一片死灰色。直挺挺地往下掉。
程龙从它嘴里钻出来。浑身都被绿血浸透了。白衣变成了黑绿色，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虚空里变成白雾。
他抬起手。拿袖口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水。抹得半张脸像个唱戏的大花脸。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颗珠子。珠子通体漆黑，里面却流转着像星河一样的点点碎光。摸在手里沉甸甸的，烫得掌心出汗。“这是那畜生的妖丹。”程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尝到了一股子苦涩的血腥味。这玩意儿天天吃星辰铁，妖丹里全是星空最纯粹的能量。
老程从金云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凑过来。他光着的大膀子上沾满了灰尘。“大儿！你没事吧！”他看着程龙这副血葫芦一样的惨样，吓得声音直打颤。“这长虫死了？”
“死了。”程龙把手里的妖丹抛了两下。“老爹，你离我远点。”他突然感觉丹田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邪火，猛地窜了上来。手里的妖丹像是一块烧红的磁铁。
跟体内的真元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我有点撑不住了。”程龙一屁股坐在金云上。云层软绵绵的，被他压出一个坑。
他双腿盘起。也不管手上多脏，直接把那颗发烫的妖丹按在自己胸口。“嗡——”妖丹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直接化成了一股黑色的洪流。
顺着他的毛孔，疯了一样往经脉里钻。
“嘶！”程龙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牙齿咬得咯咯响。这股能量太霸道了，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钢刷。在他的血管里来回刮擦。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大儿！你咋了！”老程急得直转圈。手足无措，想上去扶，又不敢碰。“你脑门上咋冒黑水了！”他指着程龙的额头，大眼珠子瞪得溜圆。
程龙现在的样子很吓人。他全身的毛孔都在往外喷黑泥。那是一股子浓烈得化不开的死尸腐臭味。比几百个臭鸡蛋堆在一起还要熏人。
黑泥混着汗水和绿血，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滴在衣服上，吧嗒吧嗒响。
“闭嘴！”程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嘴角扯动，疼得肌肉直抽搐。“退后。”他现在正在强行融合这股星辰能量。大唐的国运，九重天的气运，再加上这颗妖丹。
三股力量在丹田里打架。
老程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三大步。“哎哟俺滴老天爷。”他拿粗糙的手掌在脸前使劲扇风。“这味儿比俺那三个月没洗的裹脚布还冲！”他吸溜着鼻子，眼睛被熏得直流酸水。
“你这骨头嘎巴响，不会断了吧？”
程龙没功夫骂他。他死死咬着牙，舌尖都被咬破了。一股铁锈味在嘴里散开。他拼命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能量，一次次冲击着天仙境的壁垒。那层壁垒厚得像城墙。
但在三股力量的绞杀下。终于。“咔嚓”一声。裂开了一条缝。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子里炸开。“滴。”“检测到宿主吸收高阶星辰能量。”“突破进度百分之百。”“恭喜宿主，晋升天仙之境！”
轰！一股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威压。从程龙的身体里轰然爆发。没有金光。没有异象。就是一股纯粹的、让周围虚空都开始崩塌的重压。
老程被这股威压一冲。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金云上。压得他连腰都直不起来。“娘诶，俺喘不上气了。”他大口大口地倒气，胸口像压了块磨盘。
程龙缓缓睁开眼。他眼底那抹属于地仙的金光彻底消失了。变成了一片深邃的、如同宇宙星空般的漆黑。他站起身。浑身的骨头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像是在放挂鞭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全是黑乎乎的泥垢和发臭的血浆。黏在皮肤上，恶心透顶。他伸出右手。真元在掌心一转。“呼。”一股无形的风吹过。
身上的脏东西连同破烂的衣服，直接化成了飞灰。他从储物袋里重新摸出一件干净的白袍，套在身上。
“舒坦。”程龙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浊气在半空中凝成一支白箭，飞出去老远才散开。他捏了捏拳头。指节发白。感觉现在一拳能把刚才那个红毛老怪打成几百块碎片。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块黑玉牌。玉牌边缘沾了点绿血，滑溜溜的。他在新换的衣服上使劲擦了两下，按亮了阵眼。
“老李。”程龙的声音很平静。“别在后头磨蹭了，开船进来。”玉牌那头，李世民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带着兴奋的颤音。“好女婿！里头有啥宝贝？没妖怪了吧？”
李世民在那头大声嚷嚷，还能听见他光脚在铁板上走的啪嗒声。“全是星辰铁。”程龙看着前面那座巨大无边的黑色陨石山。“开船进来装。”
“把底舱腾空，装不满不许回去。”
“得咧！朕这就让老张把船开足马力！”李世民激动得嗓子都劈了。
程龙刚准备把玉牌收起来。玉牌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滴滴滴”警报声。红灯闪烁得极快。晃得程龙眼睛微眯。
“老张，雷达怎么响了？”程龙对着玉牌皱眉，声音沉了下来。张仲坚在驾驶室里大口喘气，背景里全是刺耳的风声。“主上！”“咱们屁股后头！”
张仲坚扯着破锣嗓子嚎。“有别的船过来了！”“雷达上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
“旗子上……画着个流血的骷髅头！”
程龙握着玉牌的手紧了紧。指肚在玉牌边缘压出一道白痕。他抬起头。看着虚空裂缝外，那些若隐若现的巨大黑影。嘴角慢慢扯起一个森冷的笑。露出一口白牙。
“抢劫的？”程龙把玉牌揣进兜里。他活动了一下刚晋升天仙境的脖颈。发出嘎嘣的脆响。“正好。”“老子刚突破，正愁没个经打的沙包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