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刨人祖坟缺德，搬银子倒是不犯法。”
程龙吐掉嘴里的松子壳。
他拉着长乐的小手，不紧不慢地走下了高台。
身后的李世民和程咬金，还红着眼珠子，抱着大板斧和马缰绳直乐。
两人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粗重的喘气声。
大唐的远征舰队开拔了。
去的时候静悄悄，回来的时候。
却带回了堆积如山的、晃得人眼晕的生银块。
……
半个月后。
渭水河畔，皇家造船厂。
刺鼻的焦煤烟子，夹杂着滚烫的铁水腥气，铺天盖地。
上万个光着膀子的铁匠和工匠，正流着臭汗，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李世民坐在一张脏兮兮的木椅上，连鞋都没穿。
他那双大脚丫子踩在黑乎乎的煤灰里。
“好女婿，这……这都是银子啊！”
李世民指着旁边空地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大银锭。
那些银子还没来得及精炼，上面还沾着倭国的黄泥和海砂。
“整整三千万两！”
“朕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皇帝激动得满脸通红。
说话时，嘴角还沾着一粒早上吃韭菜盒子留下的绿叶子。
“别抠抠索索的。”
程龙有些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躲开他身上的汗酸味。
“这些银子，大半都要熔了，用来当做‘长城号’飞船法阵的导线。”
“银子的导电……不，导灵性最好，你当是给你留着买肉吃呢？”
程龙从袖口里抽出一卷图纸，在油乎乎的木桌上拍开。
“老鲁！过来！”
他冲着作坊里喊了一声。
科学院大匠老鲁，一路小跑过来。
他半边肩膀上搭着一条黑得看不出本色的脏毛巾。
毛巾上全是黑机油。
“总教习！陛下！”
老鲁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在脸上和着煤灰抹出几道黑印子。
“第一批‘符文发动机’，已经装上车了！”
“就是……就是那些小工匠手笨，把阵法线画歪了两分。”
“差点把炉子给烧炸了。”
程龙皱了皱眉。
“手笨就多练，告诉他们，阵法线差了一丝，飞上天就是个死。”
“去，把这批银子全抬进大熔炉，按我给的尺寸，拉成银丝。”
“是！属下这就去办！”老鲁拱手，急匆匆地退了下去。
……
大唐。
在这股子搬回来的海量银子和灵石的刺激下。
进入了一个，让人目不暇接的，高速发展期。
长安城。
那座悬浮在百丈高空之中的黑色仙城。
街道上的黑金属地板，每天都被人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咻——”
“咻——”
一辆辆没有轮子的灵能悬浮车，在街上呼啸而过。
车里装的。
不再是达官贵人。
而是挑着菜担子的菜农，或是背着工具包的泥水匠。
“老王！慢点开！别把我的大白菜给甩出车斗！”
一个老汉趴在副驾驶的车窗上，扯着嗓门大喊。
风把他的胡子吹得乱糟糟。
“放心吧！这车稳当得很！”
开车的青年一脚踩在右边的铁踏板上。
车子在半空中一个漂亮的拐弯，留下了一股子淡淡的灵气香。
平康坊的二楼。
那些原本只知道弹琴作画的歌姬。
这会儿，正每人拿着一块温润光滑的黑玉简。
在“大唐区域网”里，看着远在海外的张仲坚，直播他怎么拿大炮轰那些不听话的番邦小国。
“大帅！一炮把那小岛轰平了！”
“太给劲了！”
弹幕在淡蓝色的光幕上，飞快地飘过去。
这些歌姬也不弹琴了。
一个个红着脸，跟着在里头瞎起哄。
大唐的百姓，不再为一碗稀粥发愁。
他们有了新的消遣。
那就是盯着天上的铁甲舰，盘算着大唐什么时候能把那张“天下全图”给占全了。
……
太极殿前。
李世民背着手，站在汉白玉栏杆旁，俯瞰着下方那座日新月异的城池。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影。
他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珠，此刻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人皇之气”彻底稳固的标志。
“女婿啊。”
李世民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朕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看着街上跑来跑去的铁壳子车。
“以前，朕为了几千个灾民的口粮，愁得睡不着觉。”
“现在，连要饭的都在用玉牌看戏了。”
程龙靠在盘龙柱上。
嘴里咬着半根嫩绿的灵草，有些懒洋洋的。
“这才哪到哪。”
“地球上的资源，差不多被咱们掏空了。”
程龙吐掉嘴里的草根，抬头看着天上。
“那极北的灵石矿已经挖了三分之一。”
“等把‘长城号’建好了，咱们就得去那上面。”
他伸手一指天边，那颗在白日里也清晰可见的灰白圆球。
月亮。
“去月亮上，把咱们的‘广寒宫基地’，彻底铺开。”
李世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去月亮上……”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对未知的狂热。
“那地方，真能住人？”
“只要阵法布得大，在哪都能住。”
程龙拍了拍手，转过身来。
“不过，在走之前，咱们得给大唐，留一个平稳的底子。”
“我打算，把咱们这修仙大军，彻底正规化。”
程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让那些刺头学生，还有你那几万玄甲卫。”
“进行第一批，真正的‘星际兵团’训练。”
“这事，我交给了李药师。”
李世民一听李靖的名字，有些好奇地凑过来。
“老李？他这把老骨头，能抗得住那些新阵法？”
程龙咧嘴一笑。
“抗不抗得住，他都得抗。”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黑色玉简，指尖微动，输入一丝真气。
“滴。”
玉简闪烁了两下，李靖那有些发干的声音。
突然，略显迟疑地，从里面传了过来。
“主上……陛下……”
“安西都护府这边，出……出大乱子了！”
李世民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老李！你给朕把话说清楚！”
他一把夺过玉牌，大脸在光幕上蹭出两个黑油印子。
“你手底下有十万修仙大军，还有铁甲战舰，能出什么乱子？”
玉简里，李靖的声音在刺耳的沙沙声中，显得异常凝重。
“是……是这极北的冰原底下！”
“那些去开采灵石的工匠，不小心……挖出了一个，长着翅膀、浑身冒着白光的‘鸟人’！”
“那鸟人还没睁眼，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威压……”
“已经把咱们三个神机营的兄弟，震得大口吐血了！”
听到这话。
程龙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睛，猛地眯成了一条缝。
“鸟人？”
他冷笑一声，五指捏得嘎嘣直响。
“有意思。”
“看来这大唐的仙朝改造，总算要迎来第一个……”
“像样点的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