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风仙使的脖子卡在程龙手里。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杂音。
像只被捏住气管的瘟鸡。
那张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小白脸,这会儿涨成了猪肝色。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蹦了出来,跳得飞快。
他双手死死扒着程龙的手腕。
手指头上的指甲都抠翻了。
几条血丝顺着程龙的袖口往下淌。
没用。
程龙的手像个生铁铸的大钳子,纹丝不动。
“松……松手……”
光风仙使拼命往外挤字。
嘴唇直哆嗦,白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滴,拉着长长的黏丝。
掉在程龙的手背上。
程龙皱起眉头。
他有些反胃地甩了下左手。
“真特娘的恶心。”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肉体碰撞声在半空炸响。
光风仙使的左边脸颊猛地肿起个大血包。
两颗带着血肉的槽牙从他嘴里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划了道红线,掉进底下的冰窟窿里。
“你刚才不是挺能叫唤吗?”
程龙抠了抠耳朵,把手指头在光风仙使那件雪白的道袍上蹭了蹭。
留下个黑乎乎的泥印子。
“继续叫啊,老子听着呢。”
底下。
李世民抱着胳膊直打哆嗦。
他光着的大脚丫子在冰面上踩出两个发黄的泥坑。
冻得直吸溜鼻涕。
一长串清鼻涕挂在嘴唇边上。
他胡乱拿袖口一抹,蹭了半脸的黏糊。
“女婿!干得漂亮!”
他扯着破锣嗓子往天上嚎。
嗓子里卡了口冷风,呛得他弯下腰猛咳了两声。
“咳咳!给朕扇他!这鸟人刚才还说要灭了咱们大唐!”
“把他那身白皮给朕扒下来!朕要拿去垫马厩!”
天上。
光风仙使脑瓜子嗡嗡的。
右边耳朵里流出一股热乎乎的血水,滴在肩膀上。
他死活想不明白。
自己堂堂地仙大圆满。
体内的真气怎么像一潭死水,连一丝都调动不起来。
他死死瞪着程龙。
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你……你敢辱我仙门……”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吞了口带血的唾沫。
“本座乃九重天外门执事……你杀我……老祖必踏平此界……”
程龙歪了歪脑袋。
“老祖?”
他凑近了点。
光风仙使嘴里的那股子血腥味直冲他鼻子。
“你家老祖要是真牛逼,刚才那雷怎么劈不死我?”
程龙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啪!”
光风仙使的右边脸也肿了起来。
两边脸肿得像个大发面馒头。
眼眶被挤得眯成了一条缝。
“你……你……”
他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了。
“滴滴滴!滴滴滴!”
程龙裤兜里的黑玉牌又响了。
声音在半空里显得挺刺耳。
程龙单手掐着仙使,空出另一只手掏出玉牌。
玉牌上沾了点刚才打架蹭的冰渣子,有点滑。
他大拇指按下去。
张仲坚那大嗓门又炸了出来。
“主上!俺瞧见您掐住那鸟人了!”
“俺们大炮都充好灵气了,憋得炮管子直发烫。”
“您闪开点!让俺开一炮过过瘾吧!俺保证不轰着您!”
程龙翻了个白眼。
“开你个头的炮。”
“这老杂毛身上穿着防身的宝贝呢,你一炮轰过来,衣服烧烂了怎么办?”
“老李刚才还说要拿去垫马厩。”
光风仙使听见玉牌里的声音,肺都要气炸了。
这帮下界的泥腿子。
真把他的仙袍当成破布袋了!
他咬碎了舌尖。
满嘴的血腥味。
借着这股子痛劲,他强行逼出一丝藏在心脉里的本命真元。
右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死死捏住了一块白玉符。
“去死!”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嘶吼。
右手猛地从袖子里抽出来。
白玉符上冒出刺眼的红光,直奔程龙的面门扎过去。
程龙连躲都没躲。
他打了个哈欠。
左手随意地往上一抬。
“咔嚓。”
一声脆响。
程龙直接捏住了光风仙使的右手手腕。
大拇指往下一压。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跟咬碎黄瓜似的。
“啊——!”
光风仙使疼得浑身抽搐。
眼泪鼻涕瞬间全冒出来了。
他手里的白玉符掉在半空中,被程龙一脚踢飞。
“砰”地落进远处的冰层里,炸起个两米高的小雪柱。
“玩阴的?”
程龙冷笑一声。
他松开掐着光风仙使脖子的手。
一把扯住他后背的道袍领子。
“老子刚才说了,不说话,就抽你的仙筋。”
光风仙使这会儿终于怕了。
他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两排牙齿磕得咯咯直响。
“别……别……”
他拼命挣扎,两条腿在半空里乱蹬。
鞋底子好几次差点踹到程龙的裤腿。
程龙没理他。
右手成爪,猛地扣在光风仙使的脊梁骨上。
指甲直接刺破了那层看起来挺结实的白金道袍。
扎进皮肉里。
热乎乎的鲜血顺着程龙的手指缝往外冒。
“啊!”
光风仙使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声音凄厉得连底下的李世民都缩了缩脖子。
程龙手腕一翻,往外一扯。
“哧啦。”
一条泛着淡淡金光的、大拇指粗细的筋脉。
连着血肉,硬生生被程龙从他的脊背里抽了出来!
血水溅了程龙半边袖子。
那条筋还在程龙手里微微蠕动,散发着热气。
光风仙使像条被抽了脊梁的癞皮狗。
软绵绵地耷拉在程龙手里。
他翻着白眼,浑身不停地抽搐。
冷汗把他的头发全糊在脸上,湿漉漉的,看着狼狈到了极点。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嘴里全是往外冒的血沫子。
“仙筋……我的仙筋……”
他含混不清地嘟囔着,眼底的骄傲全碎成了渣渣。
李世民在底下看得直咧嘴。
他摸了摸自己的脊梁骨,感觉有点发毛。
“好女婿!下手够黑的啊!”
他扯着嗓子喊。
“别弄死了!留活口!审审那什么九重天在哪!”
程龙把那条血糊糊的仙筋随手往兜里一揣。
裤兜瞬间被血染红了一块。
他晃了晃手里像死狗一样的光风仙使。
“老杂毛,醒醒。”
程龙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打得他脑袋直晃。
“你们那什么九重天,统共有几个像你这样的废物?”
光风仙使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他这会儿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仙筋被抽,他几百年的修为算是彻底废了。
现在比个凡人老头都不如。
“你……你废了本座……”
他嘴唇发紫,牙齿上全是血。
“老祖……不会放过你的……”
他死死盯着程龙。
“九重天的仙阵……已经锁定了此界……”
“少在这儿给老子打官腔。”
程龙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我问你人数,你跟我扯什么老祖。”
他手指头在光风仙使的断腕上用力按了一下。
“嗷!”
光风仙使疼得身子猛地一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三……三百外门……八十内门……”
他扛不住疼了,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倒。
“老祖……老祖是天仙境……”
“天仙?”
程龙挑了下眉毛。
“听着也不怎么样嘛。”
他把光风仙使往上提了提,两人脸对着脸。
程龙鼻子里呼出的热气,喷在光风仙使满是冷汗的鼻尖上。
“老杂毛,你给老子竖起耳朵听清楚。”
程龙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刮骨的寒意。
“你们在天上怎么装逼,老子不管。”
“你们拿别的世界当猪圈,老子也懒得管。”
他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我儿子头上。”
“还敢跑下来跟我这儿要人。”
光风仙使看着程龙的眼睛。
他突然觉得。
眼前这个凡人,比九重天里最可怕的刑罚长老还要恐怖一百倍。
那是一种视众生如无物的冷漠。
“我……我错了……”
光风仙使彻底崩溃了。
他不想死。
哪怕没了仙筋,只要能逃回仙门,总有天材地宝能重塑肉身。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
鼻涕流进嘴里的血水里,他也顾不上恶心。
“上仙……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我给您当牛做马……我回去就让仙门解除阵法锁定……”
“晚了。”
程龙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老子刚才给了你机会滚,你非得跟我装大尾巴狼。”
他左手捏住光风仙使的脖颈。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敢动我儿子?”
程龙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
“滚,或者死!”
话音刚落。
光风仙使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张开嘴想喊救命。
程龙没给他机会。
左手五指死死收紧。
“咔吧。”
一声闷响。
光风仙使的脖骨直接被捏碎。
他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软绵绵地耷拉在肩膀上。
那双还残留着惊恐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彩。
变成了一片死灰色。
死了。
堂堂九重天的地仙大圆满使者。
就这么被程龙像掐死一只蚂蚱一样,捏碎了脖子。
程龙嫌弃地松开手。
“砰。”
光风仙使的尸体直挺挺地砸在冰面上。
砸出个浅坑,血水顺着冰缝往四处流。
李世民在底下看得直咽口水。
他大步跑过来。
光脚踩在冰碴子上,疼得直咧嘴。
“女婿,这就捏死了?”
他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尸体。
尸体软绵绵的,翻了个面。
“不留着活口带路了?”
“带个屁的路。”
程龙从兜里掏出一块有些发灰的粗布帕子。
使劲擦了擦手上沾着的血迹。
帕子瞬间被染红了一大片。
他把脏帕子随手往尸体上一扔。
盖住了光风仙使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人家都说大阵锁定咱们这颗球了。”
“不用带路,他们自己会找上门来。”
程龙抬起头。
看着天空中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虚空裂缝。
裂缝边缘的紫色雷光还在跳动。
发出一阵阵“呲啦呲啦”的声音。
那道本来快要合拢的裂缝,猛地停住了。
一只巨大得像是一座小山般的虚幻手掌。
覆盖着厚厚的青色鳞片,指甲尖锐得像几把大砍刀。
硬生生地从裂缝另一头伸了出来。
死死扒住了裂缝的边缘!
“轰!”
一股比光风仙使强悍了不知多少倍的恐怖威压。
顺着那只巨手,狂风暴雨般砸了下来。
地上的冰层大面积碎裂。
李世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冰水里。
水凉得刺骨,他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一只大手疯狂揉捏。
“谁……”
一个宏大、苍老、带着无尽怒火的声音。
从裂缝深处滚滚传出。
震得天空中的云层层层炸裂。
“谁敢杀吾九重天执事!”
“交出妖婴!献出魂魄受死!”
这声音太大。
震得程龙耳朵眼都有些发麻。
他皱着眉,掏了掏耳朵。
抬脚在地上踩了踩刚才抖落的冰渣。
“老杂毛,打了小的来老的?”
程龙仰着头,冲着天上那只长满青鳞的大手大喊。
“别在里头干嚎。”
“有种你把这缝扒大点,自己滚下来!”
“老子连你那只带鳞的爪子一块剁了下酒!”
天上那只巨手猛地颤了两下。
好像被气得不轻。
“放肆!”
裂缝里传来的声音带上了狂怒,震得四周的空气泛起一圈圈波纹。
“区区下界凡胎,也敢挑衅天威!”
那青色鳞片巨手使劲往两边一撕。
裂缝“咔嚓”一声,竟然又被硬生生扯大了两丈。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好女婿……”
李世民跪在泥水里,冻得直打哆嗦。
他仰着头,看着那只快要伸出来的巨爪,上下牙直打架。
“这老怪物……好像真要爬下来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咱们的大炮……还来得及开火吗?”
程龙没低头看他。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块黑玉牌,大拇指在红色的阵眼上用力一按。
玉牌屏幕亮起。
张仲坚那张大黑脸凑在光幕里,急得满头是汗。
“主上!那缝变大了!大炮瞄准不稳了!”
程龙把玉牌凑到嘴边。
“瞄不稳就瞎开。”
他盯着天上那只不断挣扎的巨爪,咧嘴一笑。
“老张,把三十艘铁甲舰的炮管子,全给老子对准那条缝。”
程龙的声音在寒风里响彻冰原。
“老子倒要看看,这什么狗屁天仙的皮。”
“能不能扛得住咱们大唐的一千发灵能主炮!”
“给我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