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站在玄关,看着傅司夜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走进来。
她本不用在这里等,但总觉得他今晚去赴宴,势必会有不安的情绪。
跟他相处的时间长了,林瑶便不舍得让他一个人面对过多的不安事情。
他这个人,太脆弱了。
他回来时,脸上确实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压抑的戾气,却是让客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她心里其实有点无奈。
说实话,卷入这些豪门争斗里,她也会觉得疲惫。
程家那艘破船还没彻底沉没,傅家这潭深水又开始翻涌。
但她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等待王子拯救的灰姑娘。
她的人生,必须由自己掌控。
“回来了?”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
傅司夜“嗯”了一声,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边,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让你担心了。”
熟悉的冷冽木质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钻入林瑶的鼻尖。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紧绷的、仿佛随时会伤人的气息,正在一点点缓和下来。
“怎么了?”她轻声问,“不顺利?”
“你知道的,我见到了几个最不想看见的人。”
他没说具体是谁,但林瑶猜得到。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坐直身体,把今晚在阑珊会所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他省略了那些不堪入耳的羞辱,只说了个大概。
林瑶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忍不住想笑。
“人家宋小姐都那样对你告白了,你就算是演演戏,说不定还能套出点什么有用的消息。”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何必当场就翻脸呢?”
傅司夜闻言,侧过头看着她,眼神很深。
“我不是那种虚伪的人。”
“我知道你不是。”林瑶说,“但我以为,为了查清你妹妹的事,你什么手段都愿意用。”
“查事情的方法有很多种,不必用最恶心我自己的那一种。”傅司夜的语气冷了下来,“宋婉那种人,我多看一眼都嫌脏。让我跟她演戏?我怕我会忍不住当场拧断她的脖子。”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充满了暴戾的杀气。
林瑶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疯,但也疯得坦荡。
“再说了,”傅司夜顿了顿,眼底的寒意渐渐褪去,“程晏礼已经到穷途末路了,宋婉不过是他身边的一条狗,主子都快死了,狗还能蹦跶几天?”
根本无需为此担忧,他们很快会付出代价的。
“我不需要从她那里套话,很快,他们就会自己把所有知道的都吐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笃定。
林瑶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傅司夜有他的骄傲和底线。他可以对敌人狠辣无情,却不屑于用玷污自己的方式去达成目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傅司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安抚一只小动物,“你自己的公司怎么样了?装修还顺利吗?”
他这两天确实有点忙,但是公司装修的话其实也费不了多少时间,主要就是后续的运营模式,他想督促。
他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到了她身上。
“挺顺利的,夏晚盯着呢,出不了什么问题。”林瑶看着他,“你别总是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应该要为自己着想才是。”
他自己的压力也很大,林瑶确实不想再让他烦忧了。
“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傅司夜说得轻描淡写,显然不想让她为这些事操心。
他看着林瑶,声音低沉而认真:“林瑶,你听着,傅家的事,凝渊的事,那是我的战场,你只需要专心做你自己的事,开你的公司,调你的香,把你的品牌做到最好。至于其他的,都交给我。”
林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程晏礼也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话。他说,瑶瑶,你什么都不用管,所有事都有我。
可程晏礼给她的,是一个用谎言编织的金色牢笼,他嘴上说着保护,实际上却是在禁锢和利用。
而傅司夜不一样。
他给了她最高的起点,最好的资源,却又告诉她,那是你的战场,不是我的。
他用自己的羽翼为她遮风挡雨,却不是为了把她圈养起来,而是为了让她能毫无顾忌地、自由地飞翔。
这种被人全然信任和支持的感觉,是林瑶从未体验过的。
“傅司夜,”她看着他,眼底有细碎的光在闪烁,“你就不怕我真的做大做强了,以后就不需要你了?”
傅司夜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凑过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
“那正好。”他哑声说,“那样,就换我来依靠你。”
林瑶被他这句话弄得心跳都漏了一拍,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她推开他,站起身,“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傅司夜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个晚上,他睡得格外安稳。
怀里抱着温香软玉,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让他安心的香气,连日来的烦躁和戾气,都被一一抚平。
而另一边,宋婉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她从阑珊会所跑出来后,直接回了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傅司夜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一遍遍扎着她的神经。
“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你也排不上号。”
凭什么?
她宋婉,家世、容貌、手段,哪一点比不上那个林瑶?
她不甘心!
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过后,是冰冷的恨意。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她的声音沙哑又阴冷,“傅司远说得对,我们的敌人,从来都只有一个。”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要林瑶身败名裂。”宋婉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让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我要让她跪在我面前求我!”
“宋小姐,你想怎么做?”
“她的公司不是快开业了吗?”宋婉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那就让她开不成。我要让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在一夜之间,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