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傅司夜待在一起的第三天，林瑶终于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密不透风的占有欲。
早上七点，她被准时叫醒。床头已经备好了一套衣服，从里到外，连配饰都一丝不苟。
“我不喜欢这件。”她看着那条剪裁精良但略显正式的连衣裙，皱了皱眉。
傅司夜正在旁边系领带，闻言动作一顿，头也没抬，语气却不容置疑：“我喜欢。”
“傅司夜，我有自己想穿的衣服。”
“你的衣服都在衣帽间。”他终于抬眼看她，镜子里的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我让人按照你的尺码准备了三百套，你可以每天挑一件。但这件，是我今天想让你穿的。和我的衣服很搭，情侣装。”
林瑶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程家是要她的钱，要她的价值。而傅司夜，是要她这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打上他的烙印。
“如果我不穿呢？”她问。
傅司夜走过来，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将她圈在怀里。
他靠得很近，声音沙哑危险，“那我就帮你穿。”
林瑶最终还是穿上了那条裙子。
餐桌上，佣人布好了早餐，中西式各十几样，琳琅满目。
“今天想吃什么？”
“一碗粥就好。”
“不行。”他直接否决，“太素了，没营养。你最近瘦得厉害，必须多吃点。”
他说着，便自顾自地用公筷给她夹了一个虾饺，一块和牛，还有半份煎蛋，堆在她的盘子里。
林瑶看着盘子里的小山，胃里一阵翻腾，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傅司夜。”她忍着布满吃了一些，最终放下筷子，“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我怎样了？”
傅司夜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仿佛他做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
“你管得太多了。”林瑶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带刺，“我有自己的喜好和想法，我不需要你来安排我的人生。”
傅司夜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如果你指的是想回那个狼窝，想跟那些人在一块，那你的那些想法和喜好，在我看来愚蠢至极！”
“那也轮不到你来替我做决定！”
“我为什么不能？”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我是你未来的丈夫！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是在保护你，你懂不懂？”
“我不觉得你是保护我，我觉得你根本就不尊重我！”
“尊重？”傅司夜笑了，他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清醒一点，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救你。’”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她下颌生疼。
林瑶看着他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的偏执和疯狂，心里那股火气却慢慢散了。
算了，其实没什么好吵的。
眼看着林瑶的眼神如此平静，他十分担忧对方是生自己的气，只好解释缘由。
“我没想弄疼你，我只是怕你再次误会我，但我从始至终都是想帮你。”
他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一丝卑微的乞求。
林瑶不知他的意思，但还是淡然的听着。
“我真的只是不希望看到你被骗，你有没有想过，那么执着的想要回去，要在那里找东西，可万一你所坚信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呢？”
但他没有办法说出来，怕林瑶接受不了，因为他们两人现在的感情状态，还不足以支撑事情真相带来的冲击。
林瑶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就在林瑶头疼时，傅司夜忽然道：“瑶瑶，也许他们从头到尾，就是一窝骗子。”
林瑶感觉他是在试探自己。试探自己是否知道事情真相？
这下，确实没什么好生气的了。
想要从这个疯子嘴里套出完整的信息太难，他心思深沉，绝不会轻易亮出自己的底牌。
不过，他的意思也很明确，这盘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诡异，而她一个人在浓雾里行走，哪怕看得见脚下的路，却看不清远方的真相。
傅司夜不一样。他的背景，他的势力，他手里的那张巨大的信息网，是她目前最需要的利器。
所以，既然他非要闯进她的世界，非要当她的刀……
那这把刀，不用白不用。
想通了这一点，林瑶心里那股被冒犯的憋闷感，忽然就散了。
她重新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起他刚才放到盘子里的那个虾饺，慢慢地放进嘴里。
傅司夜一直紧张地看着她，见她终于肯吃东西了，眼睛瞬间就亮了，那副样子，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好吃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还行。”林瑶咽下嘴里的东西，抬眼看他，“傅司夜，你刚才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嗯？”
“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哪怕最后我真惹出什么麻烦，你也能立刻帮我解决。”
傅司夜笑了：“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当然不会让你受伤。”
前提是林瑶绝不能背叛他，否则他会极其生气。最后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他自己也不会清楚。
林瑶看着他那副急于表忠心的模样，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的爱，被程家那群人肆无忌惮地利用了三年，最后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她付出了真心，换来的是欺骗和算计。
可傅司夜不一样。
他虽然偏执，虽然疯狂，但他从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他要她的人，要她的心，同时，也愿意把他的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这是一场交易。
一场用她的顺从，来换取他全部能量的交易。
比起程家那场不对等的、让她输得一败涂地的豪赌，这场交易，似乎公平得多。
“傅司夜。”她忽然开口。
“我在。”
“你对我这么好，就不怕我只是在利用你吗？”
傅司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怕啊。”他坦然地承认，“可我更怕你不要我。”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无比：“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你利用我也行，骗我也行。我心甘情愿。”
林瑶沉默了。
她想，或许，她可以试着爱他一下。
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只是逢场作戏。
至少这一次，她的付出，能换回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那以后，程家的事，就要麻烦你了。”她轻声说。
这算是，接受了这场交易。
傅司夜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想抱她，又怕再惹她不快，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停，最后只是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她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不麻烦。”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为你做什么，都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