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夜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沉,他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立刻搬过来跟我一块住,除了这个选项。我不接受任何解释。”
林瑶皱紧了眉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我只是回去处理事情,又没做什么,你这样做反倒显得很小心眼。”
“对,我就是小心眼!”傅司夜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怎么了?你未来的丈夫就是个小心眼,你现在就得适应!你的身份是什么?是我傅司夜未来的老婆,你就应该有点自觉,离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远一点!”
他这番理直气壮的混账话,让林瑶一时间有些无语。
不过,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她心里那股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一半,只剩下哭笑不得的无奈。
跟一个疯子,是没办法讲道理的。
“我没答应要嫁给你。”她只能从另一个角度反驳。
“我不管!”傅司夜的态度蛮横到了极点,“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你要是不从那个家里搬出来,我就亲自过去帮你搬。到时候是把房子拆了还是把人废了,你看我心情。我保证我不会出一点事。”
林瑶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人真的做得出来。
如果他现在冲到程家大闹一场,她的潜伏和试探就全都白费了。
程晏礼一旦起了警惕,再想找到证据,难如登天。
两害相权取其轻。
“……好。”林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我搬。”
听到这个字,傅司夜身上那股骇人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重新靠回驾驶座,但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怕她反悔。
“那我们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林瑶说。
“不许去。”傅司夜立刻否决,“你一步都不许再踏进那个房子!东西我叫人去拿,你列个单子就行。”
“有些东西很私密,别人去不方便。”
“我亲自去。”
林瑶:“……”
她彻底放弃了跟他沟通的打算。
傅司夜重新发动车子,但没有往林瑶的老宅开,而是拐上了另一条路。
“我们去哪?”
“我们的家。”
傅司夜的语气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期待。
她会喜欢自己给她布置的装修吧。
车子最后驶入了一个安保极其严密的别墅区,停在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前。别墅带着一个很大的花园,看得出是精心打理过的。
傅司夜拉着她下车,用指纹打开了门。
“以后你就住这里。”他牵着她的手,走进空旷明亮的客厅,“你的工作间我也考虑好了,是朝南的,采光最好,放在了二楼,里面的设备和通风系统,我都找人按照最高标准做的,就等着结婚之后你立刻搬进来。”
林瑶环顾四周,装修是她喜欢的简约风格,家具也都是低调而有质感的品牌。
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完美得像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华丽的牢笼。
她抽回自己的手,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黑漆漆的花园。
“傅司夜,你早就准备好了?”
“嗯。”傅司夜从身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声音里带着一点邀功似的雀跃,“从你答应我的那天起,我就已经让人准备了。”
林瑶沉默了。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放她走。
他步步为营,算计的从来不是什么合作,而是把她整个人都圈进他的领地。
“傅司夜。”
“嗯?”
“官司的事,你之前答应过我,等我的信号。”
“我记得。”傅司夜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官司可以先不打,但是这个婚事,我们得赶紧解决了。”
林瑶猛地转头看他。
“你守孝三年,早就过了。”傅司夜的眼神认真得可怕,“法律上,你现在是单身。嫁给我,天经地义。”
“我……”
“林瑶,这是我的底线。”他打断她,声音沉了下来,“我可以陪你玩你想玩的游戏,可以当你的刀,帮你扫清所有障碍。但你必须是我的。名正言顺,彻彻底底。”
他是在下最后通牒。
用他能给的一切,来交换她这个人。
林瑶看着他眼里的偏执和势在必得,忽然觉得很累。
她跟程家那群人斗智斗勇,还要分神来应付这个疯子。
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傅司夜是她唯一的刀,她不能让这把刀反过来伤了自己。
“……好。”语气更加无力。
傅司夜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点燃的星辰。
他猛地伸手将她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瑶瑶……”他的声音在她耳边,沙哑又颤抖,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你答应了……”
林瑶僵硬地站着,没有回应他。
被他这么抱着,她没有感觉到半分喜悦,只觉得窒息。
第二天,林瑶是在一阵陌生的鸟鸣声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看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被迫搬家的第一个早晨。
她掀开被子下床,傅司夜已经不在了,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崭新的女士西装,旁边还有一张便条。
【早餐在楼下,我让陈助送你上班。不许拒绝。】
林瑶换好衣服下楼,餐桌上摆着精致的中式早点。
她没什么胃口,喝了半碗粥就放下了筷子。
陈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夫人,三爷吩咐了,今天开始由我负责接送您上下班。”
林瑶看着他那张恭敬但毫无波澜的脸,点了点头。
夫人吗,八字还没一撇呢。
“走吧。”
她还是要去程氏公司。
一百万以上的支出需要她签字,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光明正大插手程家内部事务的借口,她不能放弃。
坐在去公司的车上,林瑶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虽然被傅司夜强行打乱了节奏,但未必全是坏事。
至少,她不用再忍受程家那令人作呕的虚伪气氛了。
只是,书房里的那个笔记本……
她必须想个办法,再回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