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最近脾气不太好。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从一天晚上，她看见程晏礼盯着林瑶背影发呆的那一刻起。
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无非就是男人对女人的欲望。喜欢的欲望。
苏宁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搅着面前的一管口红，眼圈发红，却死活掉不出一滴眼泪。
她不是不想哭，是不敢哭。
孕期情绪波动大，万一被陈玲凤看见，又要念叨她不懂事。
而且，她天天藏着心事，就怕当年的事情会被人揭穿，到时给她添麻烦。
她也许对不起所有人。但是她只想要一个幸福富足的人生。
门开了，程晏礼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苏宁看着他。
“公司的事。”程晏礼把手机扔到床上，扯了扯领带，“供应链又出问题了，两家合作方突然终止合同，一分钱违约金都没赔。”
“又是傅司夜？”
“还能有谁。”程晏礼咬牙。
苏宁抿了抿唇，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口。
“晏清，我问你个事。”
“什么？”
“你是不是对林瑶有别的想法？”
程晏礼正在解衬衫扣子的手停住了。
“你说什么？”
“你别跟我装。”苏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抖，“她每次一出现在客厅，你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你给她夹菜的时候，有想过我什么感受吗？”
“我得稳住她吧。”程晏礼皱眉解释。
“做戏？”苏宁冷笑了一声，“那你前天晚上梦话叫的谁？”
程晏礼的脸色瞬间变了。
苏宁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两个人是夫妻，你要是对她心有不轨，你一定会被人诟病的。”
这句话只能以他是大哥的身份来说，否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程晏礼走过去，伸手想扶她的肩膀，被她甩开了。
“你别碰我。”
“你冷静一点，我跟她能有什么关系？”程晏礼的语气沉了下来，“你现在在这里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你得为孩子着想。”
苏宁愣了。
“你的那些想法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公司，有精力吃醋，不如想想怎么帮我度过这个难关。”
苏宁忽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占着别人的男人，每一天都是如此的小心翼翼。
只是她比林瑶更惨，她肚子里，已经揣着自己小叔的孩子了。
全世界都以为她还是大嫂，她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行。”苏宁擦了把脸，站起来，“那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处理公司的事？”
程晏礼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隔壁房间里，林瑶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
沈暮泽那边刚传来消息。大致是有查到一些线索，不过现在尚不明确。
她放下手机，听见隔壁传来压低的争吵声，隐隐约约的，断断续续。
她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气很激动，是苏宁在闹。
林瑶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她今天故意在客厅跟程晏礼多说了几句话，还特意叫了声“大哥”，那语气比平时软了三分。
果然，苏宁上钩了。
让他们窝里斗，比她亲自出手省事得多。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凑在一起，只需要一根火柴就能炸锅。
不过，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他们吵了，但肯定不会散。
程家这盘棋，没那么容易破局。
她关了灯，直接躺下睡觉。
第二天一早，林瑶打开房门的时候，差点被绊了一跤。
门口放着一个纸袋。
里面是一瓶高纯度的大马士革玫瑰精油，全球限量的那种，外面包着一张手写的便条。
【昨晚忘说了，这个也一起到的，给你配香用。不用谢我，你开心就行。要是不开心，你骂我也行。——傅司夜】
林瑶看着那张便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嘴角抽了一下。
他怎么送进来的？这里可是程家。
算了，不过他这样的人，想做什么总是有办法能成，她没法多说。
她把精油收好，揣上手机出了门。
今天要去见沈暮泽。
车启动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傅司夜打来电话。
犹豫片刻之后，林瑶还是选择接了。
“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没事就不能打了吗？好像跟我打电话要你命了一样。”
他心里是多少带点委屈的，因为对他而言，他自认对林瑶绝对没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但在林瑶眼里好像就并非如此。
林瑶咬牙：“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闲的，整天就给我打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从那次之后，傅司夜就莫名其妙跟鬼一样缠上了她。
而且时不时就得从她这里得到一些情绪反馈，哪怕并不多，但他就已经很满足。
但说白了，她从他的身上获取了自己想要的利益，适当的给予一些回应，也算是好事。
反正傅司夜心里就是不太开心。
“我可以立刻带你去民政局，我保证你反抗不了，我现在是在尊重你的想法。”
林瑶也是无奈叹了口气，并不打算跟这种疯子过多争辩。
“我今天有事要去找沈暮泽，不过你放心，只是谈论一些工作方面的问题，没有其他的，就算找人看到了，也不用为此而误会。”
或许是没有想到林瑶会主动出面解释自己的行踪，傅司夜嘴唇勾起了笑容。
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然后呢，就表明自己没什么别的想法。
“你去就去啊，反正你只能是我的，我不在意那些。”
说实话，作为一个合格的对象，有时候过度的关注林瑶，干涉她的未来并非是好事。
毕竟林瑶在他这里本来就是有能力的，既然有能力，那她就必定想往上走。
又跟傅司夜聊了几句之后，林瑶也是有点感谢他不干涉自己的私人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你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傅司夜被噎了一下。
其实他也没法跟林瑶解释清楚自己心中的想法，他就是太缺爱了，一开始或许是想用强迫的方式，可自从看到林瑶做的那顿饭之后，他就忍不住想靠近了。
只要林瑶目前还是愿意跟他在一起，不做任何伤害他心的事，他就会包容。
前提是，她不要让他误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