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从程家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刚走到停车场,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她车旁边。车窗降下来,露出傅司夜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上车。”
“我有车。”
“上我的。”
林瑶看了他一眼,没动。
傅司夜直接推开车门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林瑶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手腕,没挣。
“吃了。”
“吃了什么?程家那帮人做的饭你也敢吃?”
“又不是毒药。”
傅司夜的眉头拧得死紧,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瘦了。”
“没有。”
“你瘦没瘦你自己不知道?下巴都尖了。”
他松开手,语气闷闷的,带着压不住的心疼。
林瑶可没接他的话,绕过他走向自己的车。
傅司夜跟在后面,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林瑶。”
“嗯。”
“你今晚别回那边了。”
“我还有事没办完。”
“什么事非得在那个狗窝里办?”
林瑶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傅司夜,你能不能别每次见面都骂人家?”
“我骂他们还算客气的。”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林瑶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
“行,今晚回自己家。你满意了?”
傅司夜的表情瞬间晴转多云,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那我送你。”
“不用。”
“我跟着你。”
“随便你。”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驶出停车场。林瑶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那辆迈巴赫,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好笑。
堂堂北城傅三爷,跟个跟屁虫似的。
到了林瑶的老宅,她刚把门打开,傅司夜就跟着挤了进来。
“我没请你进来。”
“你不给我,我也有钥匙,你开门就当默认了。”
林瑶懒得跟他掰扯,换了鞋进了客厅。
她打算先去工作间看看几瓶正在醒香的半成品,傅司夜就像个影子一样跟在后头。
“你能不能坐下?”
“你在哪我就在哪。”
林瑶回头瞪了他一眼。
傅司夜立刻举手投降,乖乖退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但眼睛一直追着她的身影不放。
不过,他倒是拿了一份文件摆在林瑶面前。
“这又是什么?”
“你看看。”
林瑶坐到对面,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是一份婚前财产公证协议。
还有一份婚礼场地的预定确认函。
以及一枚钻戒的鉴定证书。
林瑶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表情从平淡变成了无语。
“傅司夜。”
“嗯。”
“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
“迟早的事。”
“你是不是对迟早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傅司夜往前探了探身子,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婚前财产公证,你的钱是你的,但我的不做,结婚了就是你的,婚礼场地选在海边,我知道你挺喜欢海,那枚戒指是定制的,价格不菲,尺寸应该也很合适。”
林瑶沉默了好一会。
“太夸张了。”
“哪里夸张?”
“我们认识才多久?你就连婚礼场地都定了。”
“不早吗?”傅司夜一脸真诚,“我觉得已经很晚了。要不是怕吓到你,我第一天就想把证领了。”
林瑶揉了揉太阳穴。
“傅司夜,你应该忘记了,其实你还有一个未婚妻的事吧。”
“她不是我未婚妻。”傅司夜的语气立刻冷了下来,“那是老头子自作主张定的,我从来没答应过。”
“可我记得你们还一起吃过饭呢,若果说是感情不好,这话未免让人不信。”
“那真的只是一个意外,我不是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吗?”
林瑶看着他那张又急又委屈的脸,到底没绷住,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傅司夜眼尖,立刻抓住这一丝松动。
“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我看到了。”
“你眼花。”
傅司夜凑过来,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她圈在一个不大不小的范围里。
他没碰她,但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味。
“林瑶,你就告诉我一句话。”
“什么?”
“你心里有没有我?哪怕一点点。”
林瑶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你先离我远点。”
“你回答了我就离开。”
“那你就别离开了。”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
林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的表情裂了一瞬。
傅司夜慢慢眨了一下眼,然后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你说的。”
“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让我别离开。”
“我的意思是你爱站就站着。”
“不是,你的意思是你心里有我。”
“傅司夜!”
“好好好,我不说了。”他举起双手,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我不说了,但我记住了。”
林瑶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只好起身去给自己倒杯水。
“林瑶,你在程家那边的事,不用逼自己太紧。”
林瑶的手顿了一下。
“你根本不需要跟他们耗。”傅司夜的声音沉稳了许多,像是换了一个人,“那些人不值得你花那么多精力。你有你自己该做的事,该过的日子。”
“我知道。”
“我不是在管你。”他补了一句,“我是希望你好。”
林瑶转过身,看着他。
他那张阴沉沉的脸上,此刻果然只有认真和克制。
这个人其实也挺尊重她的想法的,说停就停。
“我没想跟他们一直耗下去,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到时候我会跟他们切割开。”
傅司夜答应了,并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
当年的证据,他也一直在查,只要查到便不会再出什么问题。
随后,傅司夜可能还有事情要忙,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走了。
门轻轻合上。林瑶叹了口气。
其实跟傅司夜相处的时候,除了有些反感他的独裁之外还蛮开心的。他不像是那种有坏心思的人。
只是,调查当年事情的真相,远比情情爱爱更重要。
程晏清的笔记本还在书房里。他们都还在自己跟前演戏,不揭穿,她实在心有不甘。
她必须在这一切暴露之前,拿到所有的牌。
她很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要的是真相,是清白,是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拿谎言困住她的自由。
至于傅司夜。
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