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回到程家的第三天，苏宁就开始作妖了。
起因很小。
林瑶中午在厨房热了碗粥，苏宁挺着肚子晃进来，看了一眼锅里，皱起眉头。
“瑶瑶，你用的是我专门买的有机米吧？这个是我孕期特供的，医生说普通米对宝宝不好。”
林瑶搅粥的手没停。
“冰箱里只有这一袋米。”
“那你下次用之前跟我说一声呗。”苏宁笑着，语气轻飘飘的，“毕竟我这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侄子，你总不能跟一个孕妇抢东西吧？”
林瑶把火关了，盛了碗粥，看都没看她。
“大嫂，这房子是我名下的。”
苏宁的笑僵在脸上。
“我说的是米，不是房子……”
“米也是我的钱。”林瑶端着碗走出厨房，“下次你要是缺什么，自己去超市。”
苏宁站在原地，脸色极其不好。
她回客厅找陈玲凤告状，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让人听见。
“妈，你看她那态度，跟防贼似的。就一碗米的事儿，至于吗？”
陈玲凤翻了个白眼，但没吭声。
她现在比谁都清楚，林瑶不是以前那个好拿捏的小媳妇了。惹急了她直接走人，连个影子都追不上。
“你少说两句。”陈玲凤压低声音，“人家现在回来是好事，别把人又逼走了。”
苏宁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午饭的时候，程晏礼回来了。
他换了身居家的衣服，坐到林瑶对面，笑着给她夹了块鱼肉。
“瑶瑶，这鱼是妈一早去市场挑的，新鲜。”
林瑶没动筷子。
程晏礼也不尴尬，收回筷子自己吃了。
“你那个调香的事业做的如何？要是有什么问题，就跟我说。”
“还行。”
“好，咱家的资源也不差劲，帮你绰绰有余。”
林瑶喝了口汤，慢悠悠地说：“大哥的人脉，我可不敢用。”
这话听着像客气，但程晏礼听出了别的味道。
他的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林瑶的表情很平常，像是随口说的。
“怎么这么说？”他试探道。
“大哥以前在公司的那些合作伙伴，现在还跟程家来往的不多了吧？”林瑶的语气很自然，“我之前听人提起过，说大哥在的时候，公司的路子跟现在不太一样。”
程晏礼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在试探。
“公司的事变动大，很正常。”他笑了笑，端起茶杯遮住了眼底的阴沉，“晏礼走了以后，很多事情我也是摸索着来的，比不上他。”
“大哥太谦虚了。”
林瑶没再追问，低头吃饭。
但她的话已经像一根细针，扎进了程晏礼的心口。
她到底知道多少？还是只是不舒服这样说？
饭后，程晏礼说要去书房处理些公事，上了楼。
林瑶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听着楼上书房门关上的声音，然后起身。
“妈，我上去收拾一下房间。”
陈玲凤正在看电视，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林瑶上了二楼，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储物间门口。
这间储物间，她嫁进来三年都很少进去。
里面堆的大多是程家的旧物，程晏清生前的一些东西，应该也在这里面。
门没锁。
她轻轻推开，闪身进去。
储物间不大，堆满了纸箱和旧家具。灰尘很厚，显然很久没人打扫。
林瑶快速扫了一眼，目光锁定在角落里几个贴了封条的纸箱上。
封条上写着“晏礼旧物”。
她的心跳加速，但手很稳。
她蹲下来，小心地撕开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是些衣服和书，还有几个旧笔记本。
她翻开第一本，是程晏清大学时期的笔记。字迹工整，跟程晏礼那种张扬潦草的写法完全不同。
第二本是日记。
林瑶的呼吸一滞。
她飞速翻到最后几页，日期停在四年前。
“晏礼最近很反常，总在跟妈说些奇怪的话。苏宁也在躲着我，我问她什么都支支吾吾。”
“公司出了问题，有几笔账对不上。我查了一下，发现资金流向了一个我完全不知道的账户。”
“我决定去一趟临港。那边的项目合同有问题，必须当面跟人确认。”
到这里就断了。
最后一页的日期，正好是程晏清出事的前三天。
林瑶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拿出手机，快速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把日记本放回原位，将纸箱恢复原样。
刚站起来，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林瑶立刻闪到门后。
脚步声从书房方向过来，在储物间门口停了一下。
“瑶瑶？”
是程晏礼的声音。
林瑶没动。
几秒后，脚步声继续往前，进了隔壁的卫生间。
水龙头的声音响起。
林瑶抓住这个间隙，无声地闪出储物间，轻手轻脚回到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手心全是汗。
她打开手机，看着那几张照片，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程晏清在死之前，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他知道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可他还是去了临港，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林瑶闭上眼，指甲掐进掌心。
日记里提到的那个不明账户，是关键。
只要查到那笔钱的流向，这就能找出线索。
加上身份冒领的事实，这两条证据合在一起，足以让程晏礼万劫不复。
但她还需要更多。
日记只是程晏清单方面的记录，法律上不一定能作为直接证据。
那些证据，大概率在程晏礼的书房里。
林瑶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好。
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傍晚，一家人围在客厅看电视，气氛难得平和。
苏宁靠在沙发上织毛衣，陈玲凤嗑着瓜子，程晏礼坐在一旁看手机。
林瑶在另一边翻杂志，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对了瑶瑶。”程晏礼忽然放下手机，“你那个傅司夜，最近没来找你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关心你。”程晏礼笑着，“那个人脾气不好，你跟他在一起我怕你受委屈。”
“我不委屈。”
“他对你好吗？”
林瑶放下杂志，看了他一眼。
“大哥，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程晏礼的笑容僵了一瞬。
苏宁在旁边插嘴：“瑶瑶，你别嫌你大哥啰嗦，他就是担心你嘛。我们都听说了，傅家那位在外面的名声可不太好，什么花心，暴力啦……”
“大嫂。”林瑶打断她，语气不重，但足够让人闭嘴，“我选择跟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你们要是真关心我，就别在我耳边说别人的坏话。”
苏宁被噎住，看了程晏礼一眼。
程晏礼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