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
对于这件事情朱由检震惊归震惊,但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震惊。
毕竟,他是一个穿越者。
是已经知道了这帮人会做什么事,已经知道了这帮人会干出什么事的。
然而……
有的时候理性是理性,感性是感性。
虽然在理性方面,朱由检并不是特别震惊,但在感性上,朱由检却勃然大怒,瞬间怒不可遏!
“通敌叛国,祸乱天下!”
“朕的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拼命杀敌,朕虽然不说亲冒矢石,但也是手持大纛亲自率军冲杀过的!”
“朕和朕的将士们在前线拼命,而他们却在后方不断地谋求私利,祸乱天下!”
“可恨!”
“可耻!”
“可憎!”
“和将士们在平明的时候,他们却在干这般混账事、龌龊事、畜生事!”
遵化县衙内。
朱由检的咆哮声,几乎能够大得震得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落下……
当然,这只是在场众人的感觉而已。
但无论如何,皇帝陛下的愤怒是显而易见的,而这也不禁让见到这一幕的蓟辽总督朱燮元、北直隶巡抚卢象升、大同巡抚孙传庭、顺天巡抚王元雅等人个个面露疑惑之色。
只不过众人都是聪明人。
脑子一转,心里边大差不差的也就有了个猜测:能让皇帝这么愤怒的人,断然不可能是外敌,只可能是内贼!
再结合上朱由检所说的这番话。
那么这个猜测的可信度,瞬间就上涨了好几个度!
“好了,都别瞎猜了,自己看看吧!”
朱由检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脸色难看地把一叠密信递出去,让朱燮元等人分着自己看。
不看还好。
这一看下来,这几位亲自参加过这场残酷大战的帅臣们,也是一个个的顿时变了脸色,满脸的愤怒和恼恨!
“陛下,国朝待他们不薄,他们焉敢如此做!“
“好了好了……”
“卿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
“事实证明,人家就是这么做了,且就差正大光明地打着锣、响着鼓去做了,还有什么不可相信的?!”
王元雅顿时沉默。
“不过卿有一句话说对了,我大明朝待他们的确不薄,哪怕是以刚课著称的太祖成祖,对他们都屡屡网开一面,屡屡给予一定的宽容和照顾!”
“只是没成想,国朝养了他们200多年,却养出来了一群恨不得立刻跪地向建奴叩首的畜生!”
“哈!”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要是身段不够软,屁股不够灵活的话,这圣人家族自然也不可能传承这么多年…不得不说,这份生存智慧,的确很是厉害,真是叫朕佩服得很啊!”
话说到这里。
究竟是什么人叫大明朝的皇帝气到如此地步,让一众帅臣们目眦欲裂,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一言以蔽之,圣人家族嘛!
当然,圣人家族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里边的大多数都是在大明朝才彻底兴盛起来的势力或者家族,不过从宋元时就传下来的也有,只是相对较少些而已。
“国朝至今两百多年,当真是漏洞百出、危机四伏啊!”
朱由检由衷地感慨一声。
他对于这帮人其实谈不上多么熟悉,也谈不上多么了解,最起码,他原本就是知道这帮人的存在的。
只是,之前压根就没有功夫来搭理他们罢了。
但现在有了啊!
“陛下,这些书信乃是皇太极等人送来的,虽然真实性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建奴这么办,肯定有其阴谋和目的在里边!”
“臣愚见,为建奴只是想要转移视线,叫我朝无法继续对其用兵!”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毕竟如果不转移视线、不转移注意力的话,大明是真的可以强行承担住各种后果,抽调精锐,集结大军,直扑辽东而去!
诚然。
这么干的代价会非常高,非常大。
可…要是趁建奴病,要他命,一棍子把建奴给打死的话,显然也是非常划算的!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明军能不能快而准地在今年年内,把建奴给打的国破人亡,重新夺回辽东,甚至于对其女真一族犁庭扫穴!
朱由检觉得有可能。
但这个可能性其实并不大,原因倒也很简单,现在已经五月份了,而辽东那边本来就是严寒之地,再加上近些年来气温显著降低,每年九月之时,就大雪满天了,而那种极寒天气,明军显然是不太适应的……
强行在冬季打仗,指不定就要复刻一手后世德三被东将军暴打的事迹了……
外加在这一战中,明军的伤亡也很惨重,需要一段时间来进行休整和补充。
所以说。
朱由检其实不是特别想强行打下去了。
“这是阳谋,纯粹的阳谋!”
“本来,朕其实还在纠结要不要继续用兵,袁可立的意思是适度用兵,在大凌河以及海盖二州和朝鲜以北不断制造摩擦,不断给建奴放血,其没有时间和精力来休整恢复!”
“朕本来还没做好决定。”
“但皇太极却给朕送了记助攻,把这些东西送到了朕这…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如他愿吧,今年先不打了,先将朝廷的主要精力转外为内,先把国内的这帮内贼给处置了再说!”
这的确是阳谋。
但朱由检觉得干脆顺水推舟算了。
不打就不打吧,先把内部的这帮混账给弄死再说…就算是弄死不了全部,最起码也要抓几个典型出来,好好炮制炮制,以震慑宵小之辈!
嗯。
建奴对苏布地和万丹伟征等人做的事情,其实也是这么个道理……
无外乎就是抓典型,震慑一下人罢了!
“正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嘛。”
“这句话虽然不绝对正确,但朕认为,在现在还是很适用的…所以,诸卿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