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拨鼠,就是旱獭。
如果朱由检在这里,他当然能够知道为什么跟这玩意接触后会染疫病而死…土拨鼠身上寄居着大量的跳蚤,其本身就是鼠疫的传播源和携带者!
只不过。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这一点,当然不清楚了。
实际上,直到数百年后,这套理论才被真正的得到证实,但其实在这之前,跟土拨鼠在草原上整天打交道的蒙古人,早就总结出一套经验规律来了。
有个时候。
知道为什么很重要,但也可能不重要。
最起码对于皇太极来说就不重要,他压根就不在乎为什么跟这东西接触后,会染疫病而死,也不在乎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不祥…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结果,或者说现象。
现象就是:接触这东西者,会染疫病而死!
原理是什么,他压根不在乎。
“你的意思是……”
“是要把这东西丢到关内,然后叫明廷军民们染病而死?!”
“正是!”
皇太极咧开嘴,呵的一笑。
“从二月初到现在,这两个多月来,京畿死的人少说也得有二三十万之多,这么多人,绝对不可能全部都得到妥善的掩埋,而掩埋不好,就容易生疫病。”
“如今,还刚好是夏日,天气炎热,最是适合疫病滋生的时节。”
“要是我们再把这东西给丢进关内。”
“搞不好,一场大瘟疫马上就要爆发了,届时,明廷必然忙于应对此事,必然会损失惨重,必然要元气大伤、无暇他顾!”
“如此一来。“
“所以我大金的渡过难关,乃至于后续的恢复而言,可都是大有裨益的事情啊!”
闻言。
阿敏和阿巴泰二人不禁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当然了……
其实三个人都不清楚,土拨鼠传染的疫病和大量死尸未能妥善掩埋,从而滋生的疫病,其实并不一样。
不过嘛…这也不重要了。
在皇太极、阿敏和阿巴泰三人眼中,什么疫病不重要,怎么传播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能给大明朝添乱,只要能让大明分身乏术,只要能让大明损失惨重,那就足够了!
“好!”
“就这么办!”
“我马上让人四处抓捕这东西,聚集起来,然后统一送到关内…但愿可以真的起作用吧!”
“是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算是不起作用也无妨,无外乎就是尝试一下罢了!”
三人皆是微微颔首。
这步棋本身就是一步闲棋,能有效果自然好,如果没有效果的话也就罢了,无非费点劲就是了。
只不过,三人并不清楚,瘟疫到底有多么可怕!
历史上的大明京师。
之所以在崇祯十七年时,面对李自成的农民军几乎没有一丁点的抵抗能力,问题就出在此前一年,就是崇祯十六年的那场大瘟疫!
瘟疫蔓延的时间,从春末夏初一直到秋后。
据史料记载,死者日万!
这是个什么概念?!
说白了,是大明京师,乃至于京畿这最为核心重要的地方,可以在危难之际爆兵的核心兵源地,被一场大瘟疫霍霍到了十室九空的地步!
而这场大瘟疫,也最终埋葬了大明朝……
不过对于这一切,三人都不清楚,阿敏很快便集结人手安排了此事,而皇太极和阿巴泰二人,则分头去安排收集水源、粮食等其他要事。
两日后。
建奴残部再度踏上归途。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再一味地继续向北撤退,而是开始转向向东,准备去往察汗河套等地收拢其他从关内溃逃出来的偏师,待集结之后,再北返辽东。
……
崇祯二年,四月廿六。
建奴残部向东北挺进至钓河流域的察汗河套,成功收拢了各部偏师。
“统计一下,我军到底还有多少人马?!”
望着逐渐有增多起来的兵马,阿敏那一直紧皱的眉头,不禁稍微舒展开了几分,整个人看上去似乎都轻松了不少。
“回禀二贝勒!”
“我全军上下,共有一万八千余众!”
“其中伤者,约莫有四千余人,在这四千余人当中,又有近两千伤势并未明显好转,不知能否挺到回到辽东之时!”
闻言。
阿敏方才舒展开的眉头,便不由得再度拧紧了。
“连两成都剩不下了吗……”
“唉!”
他重重一叹,脸上写满了颓然和苦涩。
之前的时候,阿敏跟皇太极等人还计算着,约莫能逃回去两万余人,可没想到收拢了大量的偏师残部之后,都没有聚集起两万人!
非止如此。
现有的人马当中,还有数千残兵。
那些伤势没有太大好转迹象的伤兵,虽然一时半刻似乎死不了,但阿敏却觉得,这帮人估摸着是很难挺到辽东的。
如果,都死在了半道上。
那么建奴一场大战打下来,十万大军返回辽东的人马,怕是也就一万五上下了!
损失惨重!
不,这甚至都不能用损失惨重来形容了,而应该用伤亡殆尽来形容!
想到这,阿敏不禁下意识地看向了皇太极。
“哼!”
皇太极知道阿敏是啥意思。
所以在理亏之下,他也没有针锋相对的回怼回去,而是尽可能的压下火气,开始处置善后事宜。
就在这时。
一队骑兵飞马赶来。
待来到近前后,几人才发现除却有建奴骑兵之外,还有一些喀喇沁部的人。
甚至当先一人,阿敏和皇太极还认识。
万丹伟征!
此人乃是喀喇沁部首领苏布地的亲弟弟,在苏布地接受建奴的封赏,成为贝勒之后,也获得了建奴的封爵。
“见过大汗,见过二贝勒!”
万丹伟征并没有下马,而只是坐在战马上冲着皇太极和阿敏等人抚胸一礼,态度相较于两个多月前,简直可谓是天差地别!
见状。
阿敏和皇太极不禁都皱了皱眉。
“大汗,我……”
“等等!”
阿敏忽然伸手,打断了万丹伟征的话头。
“此战战后,四贝勒已然不再是我大金的大汗了,本贝勒将在回返辽东之后继任大汗之位。”
此言一出。
周遭顿时寂静了一瞬。
皇太极眼角一抽,但毕竟这乃是他跟阿敏提前就达成的协议中规定的,所以哪怕心里边不愿意,皇太极也只得咳嗽一声后,颔首道:
“二贝勒说的不错。”
“以后就莫要唤我为大汗了,叫一声四贝勒也就是了!”
万丹伟征明显愣了下。
但他并没有在此事上过多纠结,而是点了点头后,顺从地换了个称呼。
“好叫二贝勒和四贝勒知道。”
“眼下,大金在关内大败,不仅大金损兵折将,我喀喇沁部也要一道受到大明的诘难和问责。”
“故此。”
“为了咱们双方好,还请二贝勒和四贝勒率军不要向青城方向去了。”
“咳咳……”
“我喀喇沁部,向来是大明朝的顺臣,向来是大明朝皇帝陛下的忠臣,所以还请二位不要率军到我喀喇沁部去了,否则的话,怕是咱们双方,就要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