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臣此人,乃是建奴宿将。
早在努尔哈赤时期,他便是建奴的高级将领之一,深受努尔哈赤的信任。
又因为其乃是镶红旗固山额真的缘故,所以与代善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密,是正儿八经的真亲信。
此时此刻。
在听见他这一番高论过后,周遭的一众建奴将领们都是不禁眼前一亮。
说的是啊…这话说的没问题!
在建奴眼中,京营序列里边唯一可以跟他们打野战的,也就只有关宁军,和近两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这帮明军精锐,至于宣大边军…呵,路边一条罢了!
要不是当年俺答汗的表现,多少有些拉胯。
庚戌之变的时候,也不至于绕了个大圈,从蓟镇西协入关了,恐怕早就已经从宣大打进关内了!
“此言当真?!”
代善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而是紧盯着就差拍胸口保证的叶臣,眼神中满是审视的意味。
“贝勒爷,当真!”
“还请贝勒爷相信奴才,只要我军调转矛头,对准这支新来的宣大边军,那么多则一日,少则半日间,就可以迅速将这数万人一举击溃!”
“届时。”
“城内明军的军心定然会大受影响。”
“那时我们再大举攻城,明军在防守之时,就不可能做得到像现在这般游刃有余了!”
听见游刃有余这四个字,代善的眉头就下意识地蹙了蹙。
他是真的搞不懂。
搞不懂明军的兵力,到底有多少,怎么看上去跟个该死的无底洞似的……
“罢了!”
“你说的也没什么问题,调转矛头,猛攻新来的宣大边军,的确是当下咱们打破这僵局的唯一办法了。”
说到最后,代善有些无奈地长叹一声。
建奴说到底还是不擅长攻城战,早些年在辽东之所以接连攻城拔寨,靠的不是攻城战打得多好,而是野战打得实在是太好了,已然把辽东都司和辽东边军给打蒙了!
而现如今。
建奴显然没有在大明朝的核心腹地,打出像当年在辽东那般的恐怖的压制力和威慑力。
既如此。
继续攻城,似乎真的没什么太大的效果了。
毕竟他们已经猛攻了将近两个时辰了,可目前来看,却基本上没啥战果,明军的城防还是一如开始那般稳固…甚至于,还愈加稳固了些许。
如此来看,打破当下这诡异僵局的唯一办法,貌似还真就只有调转矛头,打崩这支刚刚抵达战场的宣大边军了!
“好!”
又过片刻后,代善一咬牙,随即不再继续犹豫,当场下令道:
“传本贝勒军令!”
“孟坦,继续领正红旗十五个牛录攻城,务必要压制住明军,不让北京城内的明军冲出广宁门,与其城外的偏师里应外合,夹击我军!”
“叶臣,你率镶红旗二十个牛录充作前军,即刻调转矛头,目标直指宣大边军,本贝勒亲自率主力为你压阵,务必在今日黄昏日落之前大败敌军,将其一举击溃,狠狠地挫一挫明军的锐气!”
“是,贝勒爷!”
在调兵遣将这方面,代善还是一如既往的老谋深算。
他并没有不遗余力地把所有兵马全部派上前线,转头去猛攻宣大边军,而是留了一支预备队,以继续攻城的方式,压制住城内明军,让其难以出城与友军内外呼应!
如此一来。
即便真的事有不逮。
那么代善部大军主力,起码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向后撤退,并互相掩护着从明军可能的内外夹击中脱身!
叶臣和孟坦二人迅速领命离去。
一刻钟后。
叶臣就带着从前线抽调下来的部分精锐,外加代善再次拨给他的部分人马,合计二十个牛录约五千人上下,朝着西侧的明军宣大将军杀去!
而就在同一时间。
孙传庭部先锋黑明道部,也已经越过了卢沟桥,甚至经过宛平,直达北京城西南侧的卢沟桥以北地带!
此刻若是站在京师广宁门城头之上。
拿着千里眼朝着这边举目远眺,就可很清楚地看见黑明道部的踪迹。
“将军!”
“建奴兵锋已然调转,直指我军!”
“好,来得好!”
听见斥候传来的消息,黑明道、黑明德与黑明仁三兄弟的脸上,非但没有出现惶恐不安之色,反而是一脸兴奋的表情。
“按照部堂先前的计划,先与之碰撞几轮,而后周旋着向后撤退,莫要恋战,莫要贪功,一切,都要按照事先预定好的计划进行!”
虽然心中非常渴望战功。
但黑明道最终还是强压住了胸腔中那颗躁动不安的心,选择了最为稳妥的方案。
后撤!
准确的说,不是后撤,而是诱敌深入,是请君入瓮!
数里开外。
孙传庭已然率军列好了阵型。
在先前分兵之时,孙传庭还留了五千镇骧左卫在手上并没有分出去。
而这五千镇骧左卫,势必会在此战中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因为孙传庭并没有像其他明军将领一般列传统的阵型与之硬碰硬,而是选择了防守反击!
而若是想要完成防守反击,最大的要点,就在于一定要守得住才行…刚好,这留下来的一部镇骧左卫最是擅长此道!
“列阵!”
“战车环环相扣,首尾相接!”
“火炮调整角度,炮车准备就绪,弹药装填完毕,随时待命!”
“骑兵列于阵中,静待时机,出阵迎敌!”
“刀斧手列于大盾之后,待建奴冲破车阵之后,即刻顶上去,在狭小空间内,与建奴死战!”
“其余诸军,枕戈待旦,严阵以待…若阵型出现缺口,即刻补上去,即便是用性命,也要硬生生地给本官堵住,莫要让建奴轻易破阵!”
“是,部堂!”
一道道的军令迅速传达下去。
万事俱备,就等着建奴大军宛如飞蛾一般扑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