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京师正在隔空联络的。
并非是其他各部明军,而正是落后于黑明道、黑明德等人所率领前军三十里地的宣大边军主力!
“部堂,京师传信!”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吆喝声,名传令兵捧着个小竹筒快步走来,而后恭恭敬敬地交到了正在帅帐中安坐,盯着地图沉默不语的孙传庭手上。
孙传庭闻言,忙接过竹筒。
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后,就撕开封口,将里边的字条倒了出来。
为防止信报被人截胡后探知到明军的动向。
故而信报之上,并没有正大光明地用汉字来书写相应信息,而是用了一种被大元帅府参谋院称之为“密文”的东西。
当然。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拿着字条的孙传庭,很快就取出了一本厚厚的“字典”,查找片刻后,就把字条上的密文给翻译了出来。
看完后。
孙传庭不禁长舒一口浊气,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笑容!
是孙传庭主动向京师发信。
他在传过去的那封信上,说了一件事,问了一个问题,说的事情是他此时此刻的行军动向,而问的问题,则是…如今的京师,以及通州等地,合计起来到底有多少兵马!
而现在,他终于得到答案了。
望着字条上那皇帝私印的印章,孙传庭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光是京师,就有足足十万大军…十万大军啊!”
说实话。
孙传庭根本就搞不明白,这十万大军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很明显,这个信息是皇帝陛下亲自披露给他的,既如此,那么想来总不能是胡扯的吧?!
“十万人啊!”
念及于此,孙传庭忍不住再次感慨一声。
曾几何时,整个大明朝九个边镇加京营和一大堆卫所,总共也不过十几万精锐而已,且其中定然还有很多水分。
但今日呢?!
不知不觉间,光是此刻在京城的,就有足足十万精锐之众了!
而除去京城之外。
通州、遵化、蓟州、永平,乃至于辽东的关宁锦和东江、旅顺等地,还有大量的明军精锐。
孙传庭在心中粗略地估算了一下。
而后。
他就得出了一个让他瞠目结舌,心虚难以平定的结论:如今的大明,精锐大军的数量,恐怕早就过了二十万之数!
不!
不止二十万,恐怕还要更多!
毕竟光是关宁军加上水师,以及东江军和旅顺驻军的数量,就已经有十万了,在先前的战报中,孙传庭已获知蓟州朱燮元麾下,此刻也同样掌握着数万大军!
“可怕啊……”
孙传庭不禁被这恐怖的爆兵速度给震撼到了。
但哪怕他想破脑袋,完全想不明白,今上登基短短两年时间,到底是如何让大明朝的军事力量,蓬勃发展到如此地步的!
想不明白,完全想不明白……
“呼!”
孙传庭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他也算是看开了,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就干脆别想了。
只要是明军,就行!
管这些明军,到底是皇帝陛下从哪个犄角旮旯弄来的,又到底是如何弄来的…这些问题,在他看来根本就不重要!
“来人!“
“去把渠总兵和黑总兵给本官叫来!”
“另外,信鸽一事,务必严加守密,过会,本官与二位总兵议事之时,方圆二十丈内不许有任何人在,胆敢有凑上来试图探听者,不问缘由,一律当即格杀勿论!”
“是,部堂!”
不久之后。
简易搭建起来的大帐中,孙传庭简明扼要地将京师传来的军情说了一遍。
当听见光是一个北京城,此刻就足有十万人时。
渠家祯和黑云龙这两个大明朝的总兵直接就愣在了原地,直到好半天之后,二人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到底听到了什么石破天惊的消息!
“部堂,这……”
“这怎么可能啊部堂!”
“是不是密文译错了,足足十万京营精锐,还是在没加上通州、蓟州等地驻军的情况下,这……”
二人一脸见了鬼的模样。
“且慢。”
“本官要先纠正一个错误,这十万人可并非是京营精锐,或者说并非全部都是京营精锐,据本官所知,其中的绝大部分都乃是当今陛下的亲军!”
二人闻言,面面相觑。
但很快他们二人便顿时惊觉过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亲军!
在大明朝上一个有十万亲军的,恐怕还是成祖皇帝吧……?!
这……
京营精锐,和天子亲军。
看上去这两个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实际上,这二者之间的差别可谓是云泥之别!
前者,乃是大明朝廷的京营精锐。
而后者,乃是大明皇帝陛下的天子亲军!
朝廷不等于皇帝,皇帝也不等于朝廷,京营精锐会效忠于皇帝不假,但同样他们也要听令于朝廷!
一正一反间,可就大大不同了。
正所谓忠诚不绝对,那就是绝对不忠诚,从这一点来看,拥有十万…准确的说,不止十万天子亲军的朱由检,屁股底下的龙椅已然坐的不能再稳了!
原因很简单。
放眼整个天下,他,就是此时此刻最大的军头,没有之一!
这一点。
同样作为军头的渠家祯和黑云龙二人,自然是十分清楚,十分明白的。
“既有如此规模的大军,那部堂先前的计划,是不是就可以实施了?!”
“这是自然!”
孙传庭微微颔首,没有半点隐瞒。
先前他在初步拟定这个计划的时候,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因为兵力不够,故而包围圈容易被建奴突破,以至于整套计划满盘皆输。
但现在不一样了。
光是一个北京城,就有这么多精锐枕戈待旦,随时等着杀出京城,把城外建奴的性命全部留下来。
在兵力优势如此大的情况下。
要是还不能分割包围一下,以期歼灭建奴,那真的就太说不过去了!
“我已经把我的计划,告知与陛下和诸公了,想必陛下和诸公定然在商议之后,会有所定夺。”
“可在那之前。”
“我们就需要做出相应的进兵安排了。”
孙传庭一边说着话,一边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伸手指了指京师正北方。”
“朝廷在东北侧,有蓟州。”
“蓟辽朱总督此刻正率军屯驻于蓟州,故而建奴若是向北撤退的话,定然是不会向东北侧进军,以期通过来路,也就是蓟镇中协的龙井关、喜峰口等地出关败逃。”
“所以。”
“建奴要么从京师向东,越过通州、夏店铺、泥洼铺等地,一路过玉田丰润,于滦州处向北,经永平府,走蓟镇东协冷口出关,要么,就向正北或西北进军,而我军在京师正北和西北处,缺少兵力布防。”
话音落下。
渠家祯和黑云龙二人,看见孙传庭的手正好指在京师北侧。
那里自西向东,分别是玉泉山、清河店、榆河、温榆河、白河、孤山,这几处关键所在几乎连成一线!
“黑总兵!”
“本官欲派你率宣府本部边军,外加五千镇骧左卫车营,星夜兼程,前往玉泉山清河店等地阻敌,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