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
在场众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皇太极慌忙来到地图前,端详了一阵后,手指头就精准地戳在了香河、漷县东南侧的武清与东安县的标志上。
“留守于武清县与东安县的,是谁?!”
“大汗,是我的次子硕托,他带着麾下的两三千人留守于武清东安周遭,就处在自天津卫登陆上岸的关宁军等矛头之下!”
言罢。
代善阴沉着脸,看向传令之人。
“军报是什么时候拟的,现在关宁军已然到哪了,统军之人又是谁?!”
“回禀贝勒爷!”
“军报是昨日傍晚时分发的,距今已然过了十几个时辰,军报上说,关宁军已然向西北抵近到了信安镇,不出意外的话,此时此刻最少也已经进抵到了永清县!”
永清县就在东安县的西南侧。
两县之间的距离,约莫在五十里上下,可谓是咫尺之遥!
“也就是说……”
“最迟到明天,留守在武清和东安的我军,就要与关宁军碰在一起了?!”
“是,大汗!”
话音落下,大帐内再度寂静下来。
哪怕是普通的建奴贵族,都是紧皱着眉,显然他们也察觉到了危机的存在!
武清和东安,就在漷县、香河东南。
而大贝勒次子硕托所率的这支偏师,是绝对不可能挡得住如狼似虎般的关宁军的…换言之,他们肯定会败退,一路向北侧撤至香河附近。
而如果关宁军紧跟着一路北上。
那么……
那么建奴的屁股,可就要有危险了…毕竟拿下香河、漷县后,关宁军就可以进抵通州,直取建奴的后路!
“该死!”
“赵率教、满桂和祖大寿这几个贼厮的关宁军,别的时候不来,非得在这紧要关头突然冒出来!”
皇太极脸色无比难看,气得一阵咬牙切齿。
他刚刚制定好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如若没有这个意外的话,明天建奴就将对北京发起新一轮的猛攻。
但!
谁承想,就在这关键时刻,关宁军冒出来了!
皇太极和代善等人很清楚,自己留在北京东南侧的这些偏师,是完全不可能挡得住关宁军的进攻矛头的。
哪怕是固守城池,也不可能。
因为在他们猛攻城池之时,城防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严重的损坏,而在拿下这些城池后,建奴肯定没心思和需要去修筑城防。
城池破损,城防崩坏……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模仿一波明军,借助城池与明军纠缠的可能性,几乎可以说是不存在!
更何况,明军还有火炮。
火炮这东西在攻城的时候所发挥的作用,是要比在守城的时候发挥的作用要大上不少的。
“这下难办了!”
“如今之计,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抽调部分兵力派出到通州附近,尽全力在后日或者大后日,挡住关宁军的矛头,为我大军主力的破城争取最后时间!”
“三天!”
“三天之内,务必破城!”
“不然的话关宁军就要杀到我们面前了,届时我们怕是就算想撤退,也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三天时间!
留给建奴破城的时间,只剩下区区三天了!
皇太极紧紧攥着拳,盯着面前的地图。
在说出这番话之后,他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一个疑问:三日之内,真的能够攻破摆在眼前的这座坚城吗?!
皇太极不知道答案。
但他现在也别无选择了,也顾不上其他了…拿下北京城,已然成了建奴翻盘的唯一希望了!
“传令下去,攻城计划不变!”
“大贝勒代善攻北京外城西南侧,本汗则率军猛攻朝阳门,至于关宁军……”
皇太极扭过头,神情郑重地看向了阿敏。
“二贝勒。”
“关宁军,就交给你来对付了!”
“无论如何,也要在通州一线硬生生地挡住关宁军的兵锋,必须要为我军争取最后的攻城时间!”
阿敏闻言,默默颔首。
“好,大汗!”
“有我阿敏在,哪怕是关宁军的一兵一卒,都不可能越过我军,杀到北京城下……!”
……
崇祯二年,四月初六,战端再起。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建奴攻城的号角声就已经响起,随即响起的还有战鼓声和冲天的喊杀声。
朱由检在床榻上坐起身。
眼神望向窗户外边,沉默一刹后,询问道:
“大伴,可是建奴来攻城了?!”
“是,陛下。”
窗户外边,王承恩尽可能地用平静的语气,将军情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番。
“知道了。”
朱由检点点头,然后翻身起床,随意披了件外衣之后,就朝着外间走去。
“陛下,王尚书,洪参议他们,都已经在城头上边了,但他们联名请奏,恳请陛下莫要再像他日一般亲临城头督战。”
“为何?!”
“因为建奴的兵锋,已然打到北京城下了。”
“主公觉得此等险境,陛下不应该轻易涉足,毕竟陛下乃是一国之主,大明朝的定海神针,还是要小心……”
话没说完。
朱由检就已经摆了摆手,示意王承恩别再说了。
“此事朕自有计较!”
从理论上来说,王在晋和洪承畴等人的担心不无道理。
毕竟这不是几天前了。
之前建奴还在忙着突破北京城外的层层防线,没有切切实实地威胁到北京城本身,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既然已经开始攻城,那么亲上城头,确实未免太过于冒险……
“去!”
“把朕的龙纛架在朝阳门城头上!”
“朕的将士们正在城外的护城河畔与敌厮杀,血战,朕这个当皇帝的,如何能够安卧于宫中,什么事都不做?!”
说话间。
朱由检就摆了摆手,示意宫女们不要给他拿龙袍了。
“把朕的戎装取来!”
“再去库房中,将当年武宗皇帝的那身甲胄一并拿来,朕要顶盔贯甲,于城头之上正面迎敌!”
“当年。”
“武宗能当个什么威武大将军亲临战场,甚至还亲自斩杀贼寇,朕虽然不及他老人家,可身着战甲,立于城头之上,与汹汹而来的贼兵对峙一番,还是能够做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