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
听见这话。
大帐内的三人不约而同地皆是噌的一下站起来,个个脸上都堆满了震惊与狂喜之色!
“当真,当真是火炮?!”
“呃…应该做不得假,因为不止一个民夫这么说,好些人都这么说。”
“是嘛……”
皇太极的心顿时便火热了起来。
他站在大帐中,双手攥紧成拳头,心脏在胸腔中砰砰乱跳,俨然是激动到了极点!
火炮!
他麾下的建奴大军要是能有这东西,何至于这一场场攻城战打得这么惨烈,这么艰难,他皇太极这位建奴大汗,何至于在三屯营外被挡了将近十天,又何至于啃不下遵化和蓟州!
一切的一切。
都是因为建奴没有大口径的火炮!
拿明军的城墙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反而还要时时刻刻地被明军狂轰,而在远处毫无反制的手段!
“你说的这个作坊,到底在何处,可曾派人前去勘探过?!”
“去了,大汗!”
“在得到供述之后,我就立刻派人前去勘察了,其地就位于北京城的西北方,据说原本,就是京营神机营的靶场,去年被改造成了…大明工程制造局!”
说到这里。
鳌拜就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没等皇太极继续问什么他便继续开口道:
“对了,这大明工程制造局的旁边,还建着一个名为大明军校的设施,据说,乃是明廷在改革五军都督府,设置大元帅府后建设的,用以培养将领。”
“原来如此……”
皇太极一边点着头,一边若有所思应了声。
“军校不军校的,根本就不重要。”
“反正明廷也早就把人撤入了城中…所以这个什么军校,就不要理会了,赶快派人去那个什么…大明工程制造局,看看明军还有没有遗漏下来火炮!”
“若是有现成的,那自然好。”
“如果没有现成的话…就把那些曾经给明廷做过工的民夫聚集起来,用明廷的设施和工具等,看看能不能造出来一些火炮!”
对于明军的火炮,皇太极真的快馋疯了!
“鳌拜!”
“你亲自去!”
“别的人我不放心,你亲自带人去,务必要把此事办妥,我大金能不能拿下北京就看这一遭了!”
虽然皇太极也很清楚。
在开战之前,明廷恐怕早就已经把大明工程制造局内的东西给转移走了,一些难以转移的,恐怕也都尽数给毁坏了。
不过嘛……
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疏忽漏下的呢?!
万一毁坏的不够彻底,真的还能够在照猫画虎般的仿制出来呢?!
望着鳌拜离去的背影。
皇太极在心中不断地暗暗祈祷,就希望鳌拜能够找到一些有用的好东西,为他在眼下攻城时所面临的僵持局面提供破局的一线转机!
……
京师,西北。
隔着老远的距离,眼尖的鳌拜就已然看见了远处那一大片建筑物。
“那便是所谓的大明军校?!”
“是!”
鳌拜咂吧咂吧嘴,看上去很是好奇。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把主要精力放在这,而是将视线投注于那片建筑物的旁边,也就是大明工程制造局所在的地方。
这时。
第一批派进去仔细勘探的人骑着马回来了。
未等战马彻底停下来,那人就在马上咧着嘴大声喊道:
“鳌拜大人,好消息啊!”
“明廷在转移的时候明显仓促了些,留下了不少可供生产火炮的材料与工具,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火炮的残骸,虽然破损不堪,但还是有很大的利用价值的!”
听见这话。
鳌拜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狂喜之色。
虽说都是些破铜烂铁,但指不定还真就能从这些破铜烂铁中,琢磨出大明火炮的制造技术与工艺呢!
哪怕只是琢磨出个皮毛。
搞不好,那也可以捣鼓出火炮来啊,即便是次品又能如何,又不是不能用!
“大人,您快去看看吧!”
“是啊,大人!”
“天色也不早了,争取在看完之后,把消息传回去,好叫大汗连夜让人前来研究一番!”
一众手下纷纷开口。
骑着战马的鳌拜也顺势挥挥手,想要向前边走去,刚走出没两步,他就忽然勒住缰绳,扭头吩咐道:
“你们再去仔细搜查一番!”
“当年在旅顺,大汗和岳托贝勒他们就是因为中了明军的奸计,最终落得一个极其惨烈的下场!”
就在前年,就是天启七年的年末。
当皇太极率军猛攻旅顺之时,袁可立等人曾经策划了一场请君入瓮之计,故意在山头上放了一门巨炮,把皇太极和岳托等人给吸引了过去。
然后……
然后停泊在海面上的水师战舰就开炮了。
炮弹飞到山头上,引爆了提前预埋好的火药,以至于当场就炸死了建奴上千号人,其中还连带着把代善的长子岳托给炸没了!
不仅如此。
如今皇太极走路之所以有些跛,就是当年被炸断腿的缘故!
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就摆在这里。
哪怕鳌拜再心大,也不可能继续重蹈覆辙,毕竟他可不觉得自己这身子骨能够顶得住火药的爆炸!
“大人,倒也不必这么小心谨慎吧,我都已经查探过一次……”
“闭嘴!”
“让你去就去,哪这么多废话?!”
鳌拜冷着脸怒喝一声,一名牛录额真见状,也只得悻悻地点了点头,和另外一人对上了个目光后,二人就带着两个多牛录的建奴骑兵朝着大明工程制造局狂奔而去。
“哼!”
鳌拜留在原处,冷哼一声。
“汉人有句话说得非常对,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若非当年大汗没有急急忙忙地冲上山头去缴获那门火炮,若非大汗当年在察觉到异样之后立刻下撤,恐怕……”
“今日,坟头草都要三尺高了吧……?!
言罢,鳌拜摇了摇头。
然后他就收回目光,继续打量起不远处的大明军校,进而目光又向左侧偏移,望向了南侧那依稀可见的巨大城池。
“对了。”
忽然,鳌拜就像是扶着新陵似的,对身侧一名斥候询问道:
“此地距离北京城,大概有多远?!”
“呃…我们尽可能地勘探了一遍,然后又询问了一些汉人,此地距离北京城,约莫有十里的距离。”
“但距离明军挖好的第一道沟壕,却只有不到五里而已。”
“是嘛……”
鳌拜闻言,嗯了一声。
“我要是明廷皇帝,就尽可能地冒着风险把火炮推到第一道沟壕内,然后提前瞄准此地,随时准备狂轰滥炸。”
“啧啧……”
“只不过,看上去明廷君臣们,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