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
整个议事厅堂瞬间哗然一片!
皇太极下意识地忘记了自己腿部重伤,竟然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然后剧痛传来,又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旁边的代善三人,也是脸色齐齐大变!
援军!
明军的援兵,来了!
这抽调出来的关宁锦精锐,既然是乘船离去的,那么目的地只可能是旅顺!
当然…他们或许也会去支援皮岛。
可还是那句话,毛文龙与辽东诸将的关系都谈不上多么紧密,那些辽东大将凭什么要发兵去救他毛文龙的皮岛?!
所以说,辽东援军,只可能来旅顺!
只可能是来支援此地,由袁可立亲率的两万明军,从而一鼓作气,彻底剿灭岛上苟延残喘的数千建奴精锐!
“三日前……”
皇太极神情难看异常。
“三日的功夫,足够明军的水师把援兵运过来了!”
众人闻言,悚然一惊。
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恐怕明军的援兵已经在旅大半岛上登陆了!
“不好!”
阿敏突然惊呼一声。
莽古尔泰和代善等人也迅速反应过来,众人于是立即手忙脚乱地冲出议事厅堂,在登上金州城头不过一刻钟过后,远处,就传来了轰隆隆的炮火轰鸣声!
……
大明天启七年,十一月十五。
从关宁锦驰援而来的明军,主要是从锦州和宁远二地抽调而来的,主帅为宁远总镇满桂,副将则是游击曹文诏等人。
全军人马加起来,共计上万。
除了部分精锐之外,这上万人中,还包含着整整三千关宁铁骑!
“末将满桂,见过袁经略!”
满桂大步走下船,脸上满是热络豪迈的笑容。
跟在他身后的曹文诏则显得非常沉稳,来到袁可立面前之后,一板一眼地行了一礼,随后就退至旁边不再说话。
“满桂。”
“经年不见,你老小子看样子活的挺滋润的啊!”
袁可立上下打量满桂一圈,然后缓步走来,伸手狠狠地拍了拍满桂的肩膀,嘴角擒出一个与老熟人相见的笑容。
二人是熟识了。
不过在上一次袁可立任职登莱巡抚之时,满桂并不在他的辖下,同在辽东抗击建奴,自然是并肩作战过的。
“军情紧急,事不宜迟,咱们长话短说。”
“而今建奴人马已经只剩4000人左右,人困马乏,战力低下,已非昔日可以相比。”
说话间。
袁可立引着一行人快速登上将军山。
随后站在瞭望台上,拿着望远镜指着远处不停的指指点点,同时继续道:
“近日以来,建奴曾多次试图偷偷北上,逃出我军围困,但最终都被成功阻拦下来!”
“若未眠夜长梦多,还是应当尽快把建奴这几千颗人头落袋为安!”
“经略此言有理!”
满桂伸出舌头,舔了舔因为寒风吹拂而有些开裂的嘴唇,眼神中满是杀意与兴奋!
满桂乃是蒙古出身。
但是对外,满桂一直声称自己是宣府汉人,正儿八经的汉家儿郎,跟鞑子没有半点关系!
这么些年来,他一直在辽东作战。
不知多少后辈袍泽,同生共死的兄弟,就死在建奴的刀兵之下,二者之间,可谓是深仇大恨!
如今。
有机会可以阵斩数千颗建奴人头。
哪怕满桂已然是总镇,甚至还被加了太子太师的衔,却依然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建奴剩余大军,以豪格所率领的两黄旗为中坚。”
“此外,还有镶蓝旗、正蓝旗,以及两红旗的兵马,但人数都比较少,所以此战的核心,就是要一鼓作气,直捣黄龙,击溃两黄旗精锐!”
“两黄旗是皇太极的命根子。”
“此战若是胜了,建奴内部必然生变,辽东局势或可有重大转机!”
这些道理,满桂其实也很清楚。
作为一个军功至上的军事集团,建奴一切的核心,都归根于军事二字,一旦军事上受挫,内部的一切问题都会随之暴露出来!
故此。
此战的重要,不言而喻!
“传令下去!”
“以你满桂所部为中军,曹文诏部为前锋,我登莱水师兵马处右侧,京营精锐处左侧,合计共两万人一个时辰后准时出击!”
“两路水师于东西海关之上,以炮火封锁敌军北逃之路,并锁死建奴援兵南下支援之路!”
“此战,没有主攻方,没有策应方之分。”
“五倍于敌,再加上敌军人困马乏,一日之内必定能够将这伙建奴尽数剿灭,不留一个活口!”
军令下达,众将轰然应诺。
一个时辰后,决战准时爆发!
曹文诏部一马当先,作为先锋,冲锋在最前直奔建奴营寨而去。
将军山、西官山上的火炮,开始向建奴营寨的位置倾泻炮火!
打不打得中,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定要把声势打得越响越好,叫已经军心处于崩溃边缘的建奴溃军,再也无法聚拢起来对抗明军精锐!
同一时间。
两侧海湾上的明军水师,也开始无差别地将炮火覆盖于金州地峡的最窄处!
一时间。
硫磺与硝烟的刺鼻气味,在偌大的旅大半岛和金州地峡上空飙散。
巨大的炮火轰鸣声,宛如巨锤一样,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敲击在济尔哈朗、德格类与豪格三人的心头!
三人冲出营帐之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上马!上马!”
济尔哈朗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大吼着传令。
镶蓝旗的亲卫快速从远处跑来,手忙脚乱地开始为济尔哈朗披甲,本来死气沉沉的建奴营寨,瞬间就陷入一片嘈杂声中!
“踏踏踏……”
马蹄声从南边遥遥传来。
一开始还完全被炮火声所掩盖,可到了后边,当马蹄溅起的烟尘铺天盖地而来之时,马蹄声便再也掩盖不住了!
骑兵!
准确的说,来人正是大明耗尽无数钱粮,苦心孤诣打造出来的关宁铁骑!
披了一层甲的建奴精锐连忙上马,组织起来迎敌。
两军相遇。
箭矢从建奴骑兵的指尖窜射而来。
同时,骑兵手上的三眼铳与鸟铳也迸射出一团团烈焰,火药爆燃,子弹疾射而来!
“砰砰砰!”
三发子弹打完。
三眼火铳顿时就变成了纯粹的近战钝器。
明军骑兵拎着这好似烧火棍一样的东西,在两军接触的一瞬间,便直接劈头盖脸地朝着建奴头顶砸去!
“咚!”
与此同时。
两翼的明军则携带着重达几十斤沉的虎蹲炮,快步向前。
在距离敌阵还有200步之时。
便骤然停步,继而点燃引线,引爆火药,拳头大小的炮弹和密集的铅丸、铁砂等物,就跟乌压压一片冲来的蝗虫似的,扑进了建奴的军阵之中!
顿时。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便多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