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自己自然也是有大抱负的。
近一段时间以来,因为嫁了个妹妹给皇帝,朝野间没少有人对此颇有非议。
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嘛,朱由检其实不怎么在意,嚼舌根这种现象实在是太常见了,归根结底,无非就是羡慕嫉妒恨罢了!
但他不在意,可卢象升却还是在意的。
毕竟被人指着脊梁骨说是靠着嫁妹妹才得以升迁,属实有点过于膈应人了!
所以此次辽南战场是卢象升自己要求要上的。
而除去他之外,为了起到一个带头作用,英國公世子张之极,也被他老爹张维贤给派上了战场!
当然了。
这种勋贵家的子弟自然不可能冲锋在第一线。
但不管如何,哪怕是待在袁可立身边,也足以表明出张维贤的政治立场了。
有的时候。
只要立场表明出来了,那么也就可以了……
……
散朝之后。
朱由检前脚刚刚离开大殿,后脚王承恩就凑了上来,压低声音禀报道:
“启禀皇爷。”
“忠贞夫人秦良玉的侄女秦贞华,今晨已经抵京了,奴婢自作主张,将她安排在了宫中。”
“至于护送她而来的秦氏秦佐明与秦祚明二位将军,也已经安顿妥当,不知皇爷是否要召见?!”
闻言。
朱由检先是一愣,继而就来了兴趣。
其实他对于这两位秦氏族人并没有太大的印象,只是依稀间,记得好像这两位也是为大明朝尽忠而死的忠臣!
只要是忠臣,那就足够了。
况且他看上的其实不是秦氏女,而是…秦良玉,或者说白一些,看上的就是秦氏、马氏等西南土司手中的白杆兵!
“倘若此战有白杆兵在手,兵力也不可能如此捉襟见肘!”
朱由检长叹一声。
“安排一下,午膳的时候,将秦氏两个将军请过来,朕就在乾清宫召见他们!”
“是,皇爷!”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朱由俭走了没几步,忽然就过头看向王承恩,询问道:
“南直隶申氏和李氏的人,走没走,还在不在京城?”
仔细算下来。
朱由检已经冷落他们小一个月了。
之所以要把他们晾起来,其实原因也很简单,政治交换是否对自己更加有利,其实完全取决于自己手上有多少的筹码!
之前要把他们晾起来。
就是因为那个时候辽南大战只是刚刚结束第一阶段,真正惨烈的战事还在后边。
在时局并不清晰明朗的情况下,贸然谈判显然是不好的。
可现在,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随着明军在辽南旅顺战场上的大胜,以及眼看着就要斩获累计高达六七千人,朱由俭这个大明新君的腰杆也不由得硬起来了!
说直白点。
就是此时此刻的他,手中的筹码变多了!
“果然。”
“武力不可能解决一切问题,但没有武力,是真的一切问题都解决不了。”
朱由俭冷笑一声。
“大战的消息传到外边,估计这帮人自己也开始急了吧?!”
听见这话。
王承恩连忙点头,眼神中流露着对朱由俭高瞻远瞩的敬佩神色。
见状,朱由俭嘴角微微一抽。
你这老小子,最近是不是跟魏忠贤学坏了?!
“回禀皇爷。”
“南直隶申氏和李氏的人都还在京城,并没有离去,最近他们四处访友,与朝中不少大臣私下都有往来,这是具体名单,还请陛下御览!”
说话间。
王承恩就把一张名单递到了朱由俭手上。
朱由俭接过一瞧。
嘿,一眼看过去,竟然一大堆熟悉的名字,比如成国公朱纯臣,比如内阁次辅施凤来,再比如工部尚书薛凤祥……
“呵呵……”
“树大根深,盘枝错节这八个字,还真是没有说错!”
“这些当朝重臣,竟然随随便便就被他们联系上了…说到底,这都是同一帮人啊!”
朱由检长叹一声。
天下事往往都是这样,永远逃不过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各种关系各种势力,盘根错节互相依存,虽然时不时会爆发内斗,但起码在皇帝这个共同的敌人面前,大伙还是能够拧成一股绳的!
只不过这股绳,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结实。
此前被朱由检许以重利拉拢而来的南直隶松江府徐氏,而今就已经在某种意义上,背叛了他所属的群体!
说一千,道一万。
这帮人永远只会无底线、无原则地站在自己个人利益和自己家族利益这一边!
不背叛自己所属群体的唯一原因。
只是因为朱由检这个皇帝,给的钱还不够…或者换句话说就是…得加钱!
“传令下去!”
“叫南直隶李氏和申氏的人下午进宫。”
“还像上次会见松江府徐氏那样,在西苑万寿宫见他们!”
“是,皇爷!”
王承恩立即领命。
而吩咐过这些事情之后,朱由检也难得的有了空闲的时间。
说是摆烂。
可实际上,朱由检这段时间以来,还真没能得偿所愿摆烂!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大明朝内外交困,外部有建奴虎视眈眈,内部还有陕西民变和西南的奢安之乱,而且福建和两广那边,还有以郑芝龙为代表的海盗日益猖獗。
此外。
200余年下来积累的阶级矛盾,也宛如一个火药桶一般,到了爆炸的边缘!
一个搞不好。
朱由检就是被炸死的第一个人!
念及至此,朱由检不禁深吸一口气,颇有一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罢了!”
“既然现在活得好好的,何必去想这些让人头疼的事情?!”
“害,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
“走吧!”
“提到松江府徐氏,朕才想到徐韶仪入宫之后,朕似乎连她长什么样都还不知道呢,刚好趁着这个时间,过去瞅瞅,也好联络联络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