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贤真的很高兴。
因为在他看来,皇帝这一手无厘头的操作,效果简直是出奇的好!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文官老爷们的嘴固然是跟淬了毒一样让人难受,可只要不接招,等他们一次次的被挫掉锐气,岂不是就废了?
所以。
张维贤是由衷的在为自己高兴,在为勋贵高兴,在为大明朝高兴。
但很可惜的是,他也没能高兴多久。
从今日算起,一连七天,皇帝连个鬼影子都没出现过,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然后还有小道消息,从皇宫大内传出来。
说是皇帝整日纵情声乐,窝在一群莺莺燕燕之中,玩这样或者那样的花活,全然一副乐不思明的模样!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张维贤就感觉大事不妙了。
大明朝的皇帝们,在摆烂这方面是有着严重的前科的,一想到被自己寄予厚望的今上,要变成他祖父那样的摆子,张维贤就感觉自己心快要碎了!
而文官们,也很难绷。
他们开始有些担心了,担心皇帝小儿学他祖父的祖父,躲在皇宫里边搞一人独治,不把天下士大夫放在眼中!
一时间。
文官和勋贵们都高兴不起来了。
前者是怕皇帝变成世宗朱厚熜,后者是怕皇帝变成神宗朱翊钧。
然而……
其实同样不高兴的,还有朱由检本人。
一连七天,朱由检日夜操劳,但到了最后却发现自己一番操作下来,系统竟然没给一点反馈!
由此可见。
这几日来的炮火连天白费了!
没有一个得偿雨露的女子成功中标,他的造人计划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阻碍!
对此,朱由检选择了坐在亲哥棺材旁,开始龙场悟道。
不知道是不是便宜老哥的在天之灵庇佑。
总之朱由检还真悟出来了点东西,他觉得自己不能一味的操劳下去了,得严加控制,用心节制一番才行。
“大伴啊……”
“皇爷,奴婢在,皇爷有什么吩咐?”
“你回头出宫一趟,隐藏下踪迹,去找一找京城中专门给文官、士绅、勋贵们看病的郎中,整点补精气血的玩意。”
“对了,拿到手之后,先验验货。”
“先熬住几份,浓缩一下之后,给关在诏狱里的周奎灌下去,看看有无异样,没啥问题后再说!”
朱由检觉得自己真的小心谨慎才行。
毕竟他便宜老爹,就是登基不久莫名其妙被红丸给坑死的,御医的药,可千万不能喝,打死都不能喝!
“呃…是,皇爷,奴婢这就去办!”
王承恩风风火火的离去了。
回来之后,就说喝了药的周奎除了浑身燥热之外,并无什么不适的异样。
但朱由检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了。
说到底,还是年轻。
在围着乾清宫跑了两圈之后,朱由检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多了,些许不适感当然无存!
“给魏忠贤传个信,叫他三日之内,不必送人过来了!”
“是!”
王承恩躬身一礼。
随后他就皱了皱眉,指着乾清门的方向,低声禀报道:
“皇爷。”
“那帮子文官们,还在乾清宫外边哭嚎,奴婢已经叫他们离去了,但他们却还是纹丝未动。”
听见这话。
朱由检顿时就是眉头一皱!
由于在早朝上,抓不到机会痛批皇帝,所以文臣们直接选择了传说中的叩阙逼宫!
逼宫也就罢了,关键是还跟哭丧一样鬼哭狼嚎!
这就宛如一群苍蝇一样,整天在朱由检的耳朵旁边飞来飞去,让他很是不爽!
“尔母婢的,一帮人闲的蛋疼了是吧!”
朱由检冷哼一声,非常不爽。
为了避免冲突,他自己都已经选择在皇宫里闭门不出了,你们为什么还不能放过朕?!
朱由检是真的不想跟这帮文官老爷们起冲突。
但戚家军兵权一事,完全涉及他的身家性命,朱由检就算是再不想跟人闹翻,在此事上也绝对不会后退半步!
byd文臣们。
把戚家军的兵权交出去,转天这上万人就要被拆散打乱,丢到各地边镇去当纯粹的耗材!
这种自毁长城的事情,只有像完颜九妹那种混蛋才会干!
朱由检虽然不猜。
但自诩无论如何,也要比老九要好上一些。
“这帮人真是死心不改!”
说话间,朱由检抬头看了眼烈日高悬的天色,时值八月,北京热的离谱,基本上都可以在地面上煎鸡蛋了。
不得不说。
这帮家伙还挺有毅力的,这都没昏死过去几个。
“呼……”
“大伴,你去找人带上些雨伞之类的,去乾清门外边,准备给这帮混蛋们打伞,免得把他们给晒死了,到时候又得怨朕!”
文臣们大多年纪不小。
一群老登,搞不好啥时候就嘎了,为了防止有人以命入场,胜天半子,朱由检还是要提前做点免责声明的。
“另外再去准备些饭菜,朕吃什么,就让他们也吃什么吧。”
“好叫这帮人看看。”
“朕这个君父到底多么宽宏大量,不仅不处罚他们,甚至于还赐宴!”
其实这几日,朱由检也并非什么事都没干。
在第三日的时候,他就把王承恩派了过去,叫首辅黄立极主持朝会,并授意魏忠贤派人当庭弹劾西南五省总督张鹤鸣!
张鹤鸣是魏忠贤的人,对于魏忠贤要自断一臂的行为,大伙都有些懵。
不过张鹤鸣的风评,属实不咋地。
而且因为跪舔魏忠贤,所以得罪太多人了,因此流程走的飞快。
弹劾过后,就是廷议,然后便入内阁票拟,不久之后就送上了朱由检的案头。
朱由检也没犹豫,当场就授意魏忠贤披红盖印。
至此。
大明朝的五省总督张鹤鸣被光速罢免。
同一时间,朱燮元也被夺情起复,使者八百里加急前往浙江绍兴,让朱燮元接旨后火速前往西南主持大局。
前情门外。
一大堆小宦官们举着大伞,遮蔽在一众跪地叩阙的文官脑袋上。
除此之外,他们面前还摆着一个个小案几,案几上是与皇帝一模一样的午膳吃食。
看着眼前的御膳,很多人都有些难以想象。
堂堂皇帝,竟然吃的这么朴素,一顿只有四菜一汤,而且其中两道还是平淡无奇的素菜!
“王大珰,陛下每日就吃这个?!”
王承恩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眼见一帮文官老爷们,都有些难以相信,他便长叹一声,指着饭~菜低声道:
“国事艰难,太仓空虚。”
“如今天灾频频,陛下堂堂君父,为了天下,为了万民,已然节衣缩食!”
“饭菜不过四菜一汤,毫无铺张浪费。”
“四季常服不过八套,换干洗湿,没有多余衣物。”
“只可惜,陛下节衣缩食到了如此地步,尔等食君禄之臣子,却非但不为君父分忧,还要日日夜夜的跪在此处,叩阙逼宫,为难陛下!”
“君臣父子,纲常伦理。”
“我虽然只是一届阉人,却还要问一问诸位大人们,你们这么做,与那狂悖乱上,目无君父的乱臣贼子,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