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轩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我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我知道。
五年来，顾清宁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任何工作以外的话题。
而赵明轩来了不到一年，就敢说出那样的话。
不管事实是什么，有些东西已经没有意义了。
赵明轩被免职之后，并没有安安静静地消失。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在行业论坛上注册了一个匿名账号，发了一篇长帖。
标题是："城南旧改的真相，一个被包装出来的'草根英雄'。"
帖子里把我从头到脚扒了一遍。
说我在宁远的五年就是个打杂的，没有任何独立操盘经验。说城南的方案核心部分是从宁远内部偷的。说沈嘉铭是被我忽悠的。说周伯年是我找来站台的。
每一条都有模有样，像是"内部人爆料"。
帖子发了不到半天，阅读量破了五万。
评论区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说"没有证据就是造谣"。
也有人说"无风不起浪，肯定有猫腻"。
小雅气得在办公室里转圈。
"陆哥，这肯定是赵明轩发的，匿名有什么用？我们报警吧！"
"不用。"
"为什么不用？他这是诽谤！"
"你觉得跟一个匿名帖子在网上对骂，对我们有好处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
"用事实回答。"
我打了个电话给老冯。
"冯叔，行业协会下个月不是有个年度评选吗？"
"对，'年度城市更新优秀案例'，怎么了？"
"城南项目第一期能报名吗？"
"当然可以。但你第一期才刚开工，进度够吗？"
"评选标准是什么？"
"不是看竣工，是看方案的创新性、居民满意度、社会影响力。"
"那够了。"
"你要参评？"
"对。"
"好，我帮你报上。"
挂了电话，我开始准备参评材料。
这一次，我没有只用文字和数据。
我让小雅拿着相机去了城南。
拍了东片区的施工现场、过渡安置点的生活画面、住户的笑脸。
老张抱着铜锣坐在安置点院子里晒太阳的那张照片，后来成了整个参评材料里最打动评委的一页。
参评材料做了三天，最后整理出来一共四十多页。
没有三维动画，没有渲染效果图。
全是真实的照片、真实的数据、真实的住户反馈。
材料交上去的第二天，赵明轩的那篇匿名帖被论坛管理员删了。
原因是"多人举报，内容无法核实"。
举报的人里，有老冯、有丁专家、有城南街道办的老何，还有十几个城南的住户代表。
他们是自发去举报的。
我没有让任何人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