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轩说要起诉的消息,在行业里传得很快。
圈子就这么大,今天谁跟谁吵了一架、谁告了谁一状,第二天全行业都知道。
有些人开始观望。
沈嘉铭打来电话,语气平静。
"陆总,诉讼的事你怎么看?"
"他告不赢。"
"我知道告不赢。我想知道的是,这件事如果拖下去,会不会影响城南项目的推进?"
"不会。区里已经发了正式文件,合作方是筑远。除非宁远能拿到法院的禁令,否则项目不受影响。"
"那就好。"他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什么?"
"赵明轩在外面不光说要告你,还在到处放话,说你跟顾清宁之间有私人恩怨,城南项目是你故意跟宁远过不去。"
"他爱怎么说怎么说。"
"话是这么说,但这种风言风语传多了,对你的形象不好。你现在刚中标,合作方、施工单位、政府那边,都在看你的底色。"
沈嘉铭说得对。
赵明轩这个人,正面打不赢,就在背后放冷箭。
这种手段不高明,但管用。
我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我约了三个人吃饭。
一个是本地建筑行业协会的秘书长老冯,跟周伯年是老朋友。
一个是城南街道的老何。
第三个,是那天评审会上那位省里来的专家,姓丁。
饭桌上,我没有说赵明轩一个字的坏话。
我把城南项目的详细推进计划讲了一遍,从东片区启动、居民沟通方案、过渡安置安排,到分期开发的节奏表。
老冯听完,点了点头。
"小陆,你这套东西是实打实的。只要按这个节奏推,不会有问题。"
"方案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外面的声音。"
老冯明白了。
"你是说赵明轩那些话?"
"嗯。"
"放心,行内人看的是活,不是嘴。你把第一期做漂亮了,什么声音都自然就消了。"
丁专家也说了句话。
"陆总,评审的时候我就跟郑主任说了,你那本手写笔记本比任何三维模型都有说服力。那种东西做不了假。"
老何更直接。
"小陆,城南的老街坊们都听说你拿下项目了。有几个楼栋长专门来问我,说这个小伙子什么时候来跟我们开会?大家都等着呢。"
这顿饭吃完,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赵明轩在外面怎么说是他的事。
我要做的,是用结果堵他的嘴。
城南项目正式启动的前一天,出了一件我没预料到的事。
顾清宁在本市最大的行业论坛上发了一篇文章。
标题是:"城市旧改的困境与出路,以宁远置业的实践为例。"
文章很长,近五千字。
开头讲了行业现状,中间讲了宁远做过的几个旧改案例,最后落到城南项目。
她在文章里没有提我的名字,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很清楚:城南旧改的核心理念,包括"以居民为中心""先东后西""提高安置比例"等思路,是宁远团队长期研究的成果。
她在暗示,我的方案里那些亮点,源头在宁远。
文章底下的评论区很热闹。
有人说"顾总格局大",有人说"宁远的积淀确实深厚"。
也有几个看得明白的人说:"这不就是在说陆言舟的方案是抄宁远的吗?"
小雅把文章转给我看的时候,气得脸都红了。
"她怎么能这样?那些思路明明是你的!"
"她没说错。"
"什么?"
"她说那些理念是'长期研究的成果',没说是谁研究的。在宁远干活的那五年里,所有的成果确实是以宁远的名义出去的。"
"那你就不管了?"
"管。但不是在评论区跟她吵。"
我打开电脑,花了一个晚上,写了一篇东西。
不是文章,是一份时间线。
从我大四毕业论文写城南旧改开始,到进入宁远后每年利用业余时间去城南调研的记录,到辞职后方案成型的全过程。
每一个节点都有日期,有照片,有笔记扫描件,有跟城南住户的通讯记录。
两年多的时间线,清清楚楚。
我没有发在论坛上。
我把这份时间线整理好,打印了五份。
一份给了郑副主任。
一份给了丁专家。
一份给了行业协会的老冯。
一份给了沈嘉铭。
最后一份,我让小雅送到了宁远,亲手交给顾清宁。
附了一张便签。
"事实不需要解释,需要时间线。"
当天下午,顾清宁的那篇文章悄悄被删了。
评论区也关了。
方颖晚上给我发了条消息。
"陆总,顾总看完你那份时间线之后,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赵明轩来找她汇报工作,被她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