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二叔和几个亲戚死死拉住了。
整个走廊,彻底变成了一个闹剧现场。
医生和护士们都用一种看奇葩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厌倦了。
我不想再跟这些人纠缠下去。
我走到缴费窗口,从钱包里拿出我的银行卡。
“医生,ICU的费用,先交一天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伯一家停止了叫骂,我妈停止了哭泣。
他们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以为我最终还是心软了,妥协了。
我把卡递给收费员,输入密码。
然后,我转过身,看着他们。
“我交这一天的钱,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他。”
“而是为了让我妈,心里好过一点。”
“也是为了让你们所有人都看清楚。”
“我不是没钱,我只是不想给。”
我顿了顿,拿起收费单据。
“另外,我也提醒你们一句。”
“这家医院的ICU,一天就要一万多。”
“今天这一万多,算是我出的。”
“从明天开始,这笔钱,就要靠你们了。”
“你们可以继续在这里吵,可以继续在这里骂。”
“但是,时间不等人。”
“明天这个时候,如果账户上没有钱,医院就会停掉所有的药物和设备。”
“到时候,我爸是死是活,就看你们这些‘好兄弟’、‘好儿子’、‘好侄子’的了。”
我说完,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我走到我妈身边。
“妈,我先去酒店住下,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
我妈还愣在原地,没有反应。
我转身就走。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复杂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有愤怒,有怨恨,有不解,有震惊。
但我不在乎。
走出医院大门,外面阳光刺眼。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我把选择权,交给了他们。
把那个曾经用来“锤炼”我的难题,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们。
现在,轮到他们来做这道选择题了。
是选择亲情,还是选择金钱?
是砸锅卖铁,还是见死不救?
我很好奇,他们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10
我在酒店住了一晚。
这一晚,我的手机异常安静。
没有人打电话给我,也没有人发短信。
我睡得很好,是五年来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酒店餐厅吃早餐,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我妈。
她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但比昨天冷静了许多。
“薇薇,你在哪?”
“在酒店。”
“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
“怎么了?钱凑齐了?”我问得很直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没有。”
“那你叫我过去干什么?”
“你大伯他们……他们想跟你再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拿起一片吐司,“我的条件不会变。”
“不是……他们……他们想让你签个东西。”
“签东西?”我皱起眉,“签什么?”
“放弃……放弃治疗的……同意书。”
我握着叉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放弃治疗。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甚至,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
“好。”
我说。
“我马上过去。”
我赶到医院,病房走廊里的人,比昨天少了一半。
二叔一家已经不见了。
其他一些远房亲戚,也都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大伯一家三口,还有我妈,守在ICU门口。
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像是熬了一个通宵。
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
看到我来,大伯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不敢直视我。
倒是大伯母,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丧门星。”
我直接无视了她。
我走到我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