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老公在住建局,因为帮那家“鑫诚信息咨询”的公司查询不动产信息被纪检查到了。
不是因为我举报的——是那家公司被端了之后,所有的客户记录都被翻了出来。
陈雅婷的老公被免职了。
处分:记大过。调离原岗位。
一个基层公务员,记了大过调了岗,基本上仕途就废了。
陈雅婷跟她老公大吵了一架。
据说闹到要离婚。
“风水轮流转”——这话虽然俗了点,但用在这里恰到好处。
我没有幸灾乐祸。
真的没有。
我只是觉得——每个人做了什么选择,最终都会收到对应的结果。
不是报应。是因果。
糯米两岁那年夏天。
我带她去游乐场玩。
她在滑梯上滑来滑去,笑得好大声。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她,手机里放着音乐。
一个女人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大概五十多岁,穿着得体,气质很好。
她看了一会儿糯米。
“你女儿?”
“对。”
“真可爱。叫什么名字?”
“苏糯。”
“姓苏?跟你姓?”
“对。”
她笑了笑。
“我女儿的孩子也跟她姓。”
我看了她一眼。
“是吗?”
“她当初也离了婚。前夫家条件不好,一直想占她便宜。她妈——也就是我——给她兜了底。”
“跟我差不多。”
“后来她自己创业,做得特别好。去年公司估值过了五千万。”
“很厉害。”
“她每次跟我说,妈你当初逼我存钱是对的。”
我笑了。
“我妈也是。”
她看着我。
“你妈也很厉害吧?”
“我妈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女人。”
她点了点头。
“那就足够了。”
她站起来,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游乐场的人群里。
她是谁我不知道。
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我妈会说的。
这年秋天,公司正式启动了新三板挂牌。
方总让我全程负责财务端的工作。
尽调、审计、披露、合规——所有的环节我一个人盯。
三个月,我几乎每天加班到十一点。
我妈在家带糯米,一句怨言都没有。
“你忙你的。家里有我。”
挂牌那天,公司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在写字楼大堂里站着,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
方总站在最前面,回头看了我一眼。
“苏念,过来。”
我走过去。
她把手里的花束递给我。
“这束花应该给你。”
“给我?”
“这三个月你干的活是三个人的量。没有你,这个牌挂不上去。”
我接过花。
“谢谢方总。”
“别客气。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聊聊你的股权期权。”
股权期权。
如果公司发展得好,这些期权的价值可能超过我好几年的工资。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
我妈还没睡。
客厅里开着一盏小灯。
“妈,你怎么还不睡?”
“等你。”
“这么晚了还等——”
“你今天是不是挂牌了?”
“你怎么知道?”
“你之前说过。我记日子的。”
她从厨房端出一碗面。
“吃。专门给你做的。”
面里卧了一个荷包蛋。
葱花碎碎的,浮在汤面上。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坐下来吃。
我妈坐在对面看着我。
“念念,你现在月薪多少?”
“加上奖金,一个月差不多三万五。”
“有股权?”
“有。”
“值多少?”
“还不好说。如果公司做得好——可能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