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下班前,宁封则接到了江洲的来电。
“下午我去你公寓歇了会儿,吃东西时不小心弄脏了沙发,索性直接给你换了套新的。”
宁封则并未听出什么异常,因为从大学时江洲便常来他的住处休息,甚至屋子里不少物件还是对方添置的。
“对了,你卧室里怎么有女人的裙子呢,你谈恋爱了?”
宁封则心中一紧,居然忘了这一茬了!他强作镇定,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应该是我表妹的,昨晚过来我这里留宿了一晚,应该是不小心把衣服落下了。”
电话另一端,江洲眸色微深,唇角漾开一抹凉薄的笑。他看穿了这份刻意的隐瞒,却选择不点破,只带着几分调侃低笑出声:“表妹留宿,你倒舍得让人睡主卧!”
宁封则故作潇洒道:“有什么舍不舍得的,只是一夜而已,你不知道我天天办完公回家有多累,哪有功夫收拾客房,索性就让她睡主卧了。”
通话结束,江洲伫立在碧蓝的水族箱前,目光凝望着水中穿梭的鲨鱼,周身气氛沉寂。
大概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宁封则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谎言有多么拙劣,江洲跟他大学当了四年室友,再清楚不过,宁封则向来分寸感极强,待人接物向来有着清晰的边界。
不可能在有客房的情况下,让“表妹”睡进他的房间。
但正因为他的回答,让江洲彻底摸清了他与苏郁之间的纠葛。
看来当初缠绕在他方向盘上的白丝巾主人就是苏郁。
想来是碍于宁淮的情面,宁封则只能将满腔心意深藏心底。以他极强的道德感与原则底线,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袒露出他真正的想法。
正因为如此,宁淮才会放心把苏郁交给宁封则照顾吧,当然,这也是他没有阻挠苏郁和宁封则接触的一个重要原因。
眼下许家势力正盛,如日中天。他此前在海外错失了除掉许嘉上的良机,如今重回国内,再想动对方,已然难如登天。
况且他的根基本就不在京都,虽然他有好几位关系不错的老同学已经在京都各个机关身居要职,但他若是想寻人保护苏郁,宁封则,依旧是不二人选。宁家虽然现在还没有像他前世后期那么势大,但足以让许家忌惮三分。
不止如此,在他所有已知的情敌中,宁封则也是他最不担心上位的一个,因为他和苏郁不可能有未来。
宁封则作为宁家下任家主接班人,他不可能不结婚,但明面上的结婚对象不可能是苏郁。并且苏郁在经历了前世种种变故之后,不可能心甘情愿做他的幕后情人。
其实对于苏郁来说,她从前世和她在一起过的这些男人中随便选择一位(除了许嘉上),都能让她过的很好,偏偏她谁都不想选,谁都不愿意信任,一心只有逃离。但正因为她谁都不想选,才能给他可乘之机。
他其实是个卑劣的入侵者,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那颗鲜红的心脏已经不再为他自己跳动了。
*****
宁封则牵着左轮回到了家中,左轮面对味道陌生的新沙发,开启了磨牙模式。
其实没换之前的那个老沙发已经被左轮蹂躏的有点变形了,中午来帮他打扫的阿姨几乎要一天给他换一次沙发套,他觉得江洲给他换掉沙发的原因,可能是他有点看不下去了吧!
他将脱下来的衣服塞进了洗衣机里面,赤着上身来到了卧室,写字台旁边的椅子上搭着的正是江洲口中的裙子。
这条裙子正是昨天晚上少女穿在身上的睡裙。
他不得不再次怀疑少女的意图,她为什么不把它带走呢?
是无心之失,还是,依旧别有用心地想要继续勾引他呢?
他盯着那条裙子,伸手拿起,指尖摩挲着柔软的布料,鬼使神差地凑到鼻尖,轻嗅上面残留的淡淡气息。
只一瞬,他骤然回过神,耳根悄然发烫。他慌忙将裙子重新丢在了椅子上。
他暗自懊恼,只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荒唐至极,简直就是鬼迷心窍了!
等衣服洗好之后,他来到客厅的阳台,发现少女没有把晾在阳台的红色汉服收走。
他不禁皱紧了眉头,椅子上的睡裙可以说是不小心忘记了,但这汉服也能忘记吗?
他将阳台上的汉服连同那件睡裙一同收进了袋子里,等明天拿给她。
除此之外,非必要,他还是尽可能不要和她见面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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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风波终于过去。
苏郁回学校之后跟林向南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昨晚的情况,让她知道她昨天被人及时救走了,并没有出事。
林向南将苏郁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确定了她真的没出事后心中的大石才落了地。
也正因为如此,林向南感觉苏郁的身份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无论是赵屿珩,还是那天接醉酒后的苏郁离开自称苏郁叔叔的那个男人,他们都是一眼看上去让人高攀不起的人物。
苏郁说,方芳惹错人了,林向南想,或许是这样的。
但她并不觉得苏郁隐瞒身份有什么不对,她庆幸苏郁没那么好欺负,没有让方芳得逞。因为她做的那个梦,太恐怖了,没有一个女孩能经得住那样惨烈的局面。
但林向南接下来几天,依旧会做同一个噩梦,甚至会大喊着说梦话。
苏郁觉得林向南的这场噩梦或许不是假的,可能在她前世的时候,南南真的经历了.......因为在她前世的娱乐圈中,南南是查无此人的状态。
但就算如此,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噩梦就是林向南的结局,她宁愿林向南没有出道的原因,是因为她有了更好的归途。
接下来几天,苏郁选择和林向南挤在一张小床上睡,她环抱着她的腰,试图给她一些安全感,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告诉她,梦中的事是假的,没有人可以伤害她,就算真的有危险出现,她一定会努力保护她的。
寝室的床很窄,像一艘扁舟,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床,让两个少女紧紧依偎在一起,在黑暗中相互取暖。
渐渐的,林向南真的不再做噩梦了,清晨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床帘的帐顶,身边是少女芬芳柔软的怀抱,她抬手捏捏她的脸,她会亲昵地蹭蹭她。
她想,她应该一辈子都没办法忘记这一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