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体不断下坠,四肢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抓不住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
他想要尖叫,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是几分钟——他的后背猛地撞上了一片冰冷的水面。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沉入水中,冰凉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他的口鼻。
他本能地挣扎着,手脚并用向上划水,终于在肺部快要爆炸的那一刻冲出了水面。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掉进了一条地下河里。
河水冰冷刺骨,流速很快,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很远的地方透下来一丝微弱的光线——那是他坠落下来的洞口,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有人吗?!”
他大喊了一声,声音在地下河道里回荡,传得很远。
没有人回应。
吴邪的心沉了下去。他和三叔他们失散了,独自一人被困在这个地下世界里。
背包还在身上,幸好防水性能不错,里面的东西应该没有湿透。
他摸了摸腰间,手电筒还在,但开关进了水,闪了几下就彻底灭了。
唯一的光源消失了,黑暗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吴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记得时欢说过,在这种环境下,慌乱是最致命的。
他深吸了几口气,摸索着从背包里掏出备用的荧光棒,折亮。
幽绿色的光芒亮起,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他借着这点光亮观察周围的环境——地下河的宽度大约有四五米,两侧是嶙峋的石壁,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水流的方向似乎是向前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不能一直泡在水里,冰冷的地下水正在迅速带走他的体温,如果不尽快上岸,他很可能会失温而死。
吴邪咬紧牙关,顺着水流的方向奋力游去。
荧光棒叼在嘴里,微弱的光芒在黑暗的水面上摇曳,像是一簇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
游了大约十几分钟,他的手脚已经开始麻木,身体也因为寒冷而不受控制地颤抖。
就在他几乎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片浅滩。
他拼尽全力游过去,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岸。
整个人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休息了几分钟,他挣扎着坐起来,脱下湿透的外衣拧干,又从背包里找出备用的干衣服换上。
幸好时欢之前提醒过他,在背包里放了一套防水密封的备用衣物,否则他恐怕熬不过今晚。
换好衣服,他感觉稍微暖和了一些。
他重新点燃一根荧光棒,举起来照亮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地下洞穴,高约三四米,面积大约有二十平方米。
洞穴的一侧是地下河,另一侧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吴邪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在原地休息恢复体力,再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他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和水,小口小口地吃着喝着。
四周很安静,只有地下河的水流声在洞穴里回荡,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哗哗声。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信号,意料之中。但让他意外的是,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时欢在他坠落之前发来的。
【时欢:小心石棺!里面有……】
消息到这里就断了,后面的内容没有加载出来。
吴邪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时欢发现了什么?她想提醒他什么?
他把手机收好,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
不能慌。
他对自己说。
时欢不会有事的,三叔也不会有事的。
他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找到出路,和他们汇合。
休息了半个小时,体力恢复了一些。
吴邪站起身,拿起荧光棒,走向那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的石壁粗糙不平,不时有尖锐的凸起刮擦着他的衣服。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生怕触发什么机关。
走了大约十分钟,通道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他从通道里钻出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
这个空间比他之前看到的任何一个都要大,穹顶高不可测,黑暗中看不到尽头。
最让他震惊的是,这个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门。
青铜门高约十丈,宽约五丈,表面布满了铜绿,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图案和文字。
门的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直径大约一尺,边缘雕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一轮太阳。
吴邪走近青铜门,仰头看着这扇巍峨的建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扇门,是谁建造的?它又是用来封印什么的?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门上的雕刻,但手指刚碰到冰冷的青铜表面,一个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别碰。”
吴邪吓得猛地转过身,荧光棒的光照亮了一张苍白的脸。
时欢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神依然明亮。
“时欢?!”吴邪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
“我从另一条路过来的。”
时欢走上前来,她的腿似乎受了伤,走路有些跛,“我看到你掉下去了,就沿着河岸找了一段,发现了一条岔道,就顺着走过来了。”
她走到青铜门前,看着那扇巨大的门扉,目光凝重:“这扇门……我爷爷的手记里提到过。”
“你爷爷的手记?”
“嗯。”
时欢点点头,“他说,鲁王宫的最深处,有一扇青铜门,门后封印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但那扇门不能打开,一旦打开,就会放出不该放出的东西。”
她转过头,看着吴邪的眼睛:“这扇门,就是那座青铜门。”
青铜门静静矗立在黑暗中,像一座沉默的丰碑。
吴邪和时欢并肩站在门前,仰头望着这扇巨大的门扉。
荧光棒的冷光在青铜表面流淌,那些古老的雕刻仿佛活过来一般,在光影交错中变幻着形态。
“你爷爷的手记里,还写了什么?”吴邪问。
时欢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他说,青铜门是鲁王宫最核心的秘密,也是最大的禁忌。门的后面,封印着一个‘不该存在于世间’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他没有明说,只说‘见之不祥’。”
“见之不祥……”
吴邪重复着这四个字,后背一阵发凉。
他再次看向青铜门中央的那个圆形凹槽,忽然觉得那个形状有些眼熟。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还在,但此刻它正微微发着热,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你的玉佩……”时欢也注意到了,“它在发光。”
吴邪低头看去,胸前的玉佩确实在发出淡淡的柔光,光芒一明一暗,像是心跳的节奏。
而且他能感觉到,玉佩正在牵引着他的身体,向青铜门的方向靠近。
“它想让我过去。”吴邪喃喃道。
“别去。”
时欢拉住他的手腕,“你爷爷说过,这扇门不能打开。”
“但我感觉……它认识我。”
吴邪看着那扇青铜门,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亲切感,“或者说,它在呼唤我。”
他挣脱时欢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青铜门。
每靠近一步,玉佩的光芒就亮一分,青铜门上的雕刻也变得更加清晰。
当他走到门前时,玉佩的光芒已经亮得像一盏小灯,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了一大片。
他伸出手,将玉佩对准门中央的圆形凹槽。
“吴邪,不要!”时欢喊道。
但已经晚了。
玉佩嵌入凹槽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青铜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门上的雕刻开始旋转、重组,像是某种古老的机械被重新启动了。
紧接着,青铜门中央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越来越宽,金色的光芒从门缝中倾泻而出,照亮了整个空间。
那光芒温暖而明亮,与地下世界的阴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吴邪被那光芒刺得睁不开眼睛,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门内涌出,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着他的身体。
“吴邪!”
时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焦急和恐惧,“抓住我的手!”
他感觉到时欢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但那股力量太大了,连带着时欢也被一起拽向了门内。
两人的身体被金光吞没,消失在青铜门的另一边。
然后,青铜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一切归于沉寂。
吴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
头顶是一片蔚蓝的天空,白云悠悠飘过,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
微风拂过,带来青草和野花的香气,耳边是鸟儿的鸣叫声。
他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地方?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他身处一片广袤的草原上,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近处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潺潺流过,水底的鹅卵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切都美得像一幅画,美得不真实。
“时欢?”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他站起来,四处张望,没有看到时欢的身影。他们明明一起被吸进来的,为什么她不在这里?
吴邪心里一紧,开始沿着小溪奔跑,一边跑一边喊她的名字。但草原上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风中飘荡。
跑了不知多久,他累得气喘吁吁,弯下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醒了?”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拂过耳畔。
吴邪猛地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