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还没亮,四个人已经整装待发。
吴三省雇了一辆面包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姓刘,据说对这一带的山路很熟悉。
车子沿着蜿蜒的公路向山区驶去,越往里走,道路越窄,两旁的树木也越来越茂密。
“几位老板,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刘师傅一边开车一边搭话,“这山里可没啥好玩的,就几个破村子,路还不好走。”
“我们是搞野外考察的,去山里采集一些标本。”
吴三省随口编了个理由,“到前面的岔路口就行,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那可不近啊。”
刘师傅摇摇头,“这山路十八弯的,走过去得大半天。”
“没事,我们有准备。”
车子又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了下来。
吴三省付了车钱,四个人背上背包,踏上了通往深山的小路。
清晨的山林里弥漫着浓重的雾气,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脚下的路是泥土和碎石铺成的,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被雨水冲出了沟壑,走起来很费劲。
吴邪走在队伍中间,前面是三叔,后面是时欢,张起灵殿后。
四个人排成一列,默默地在山林中穿行。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雾气渐渐散去,周围的景色变得清晰起来。
连绵起伏的山峦覆盖着苍翠的植被,偶尔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休息一下吧。”吴三省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掏出水壶喝了一口。
吴邪也累得不轻,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回头看时欢,发现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但状态比他好得多,甚至还有心思拿出手机拍照。
“你不累吗?”吴邪问。
“累啊。”时欢拍了张照片,收起手机,“但这点程度还撑得住。”
吴邪有些佩服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路走来,他算是见识到时欢的另一面了——平时看起来娇滴滴的,真到了野外,体力比他还好。
张起灵始终没有说话,他靠在一棵树旁,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微微转动,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声响。
休息了十五分钟,队伍继续前进。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小村庄。
村子里大概有十几户人家,但都已经人去屋空,只剩下一些残破的土坯房,屋顶塌陷,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植物。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吴三省说,“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几个人分头行动,清理出一间相对完整的屋子,打扫干净,铺上睡袋。
时欢在屋外用石头垒了一个简易的灶台,架起锅烧了一锅热水,泡了几包方便面。
“条件简陋,将就吃吧。”她把煮好的面分给大家。
吴邪接过碗,吸溜了一口热汤,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三叔,我们离那个地方还有多远?”
“按照地图上的标记,应该还有一天的路程。”
吴三省嚼着面条说,“但具体位置,需要哑巴张的玉璜来确定。”
他说着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放下碗,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块玉璜——正是吴邪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一块。
玉璜呈青白色,表面雕刻着精细的龙纹,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即使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玉质极佳,温润通透。
张起灵将玉璜托在掌心中,闭目感受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指向西北方向:“在那个方向,大约二十里。”
“你确定?”吴三省问。
“嗯。”张起灵收起玉璜,“玉璜上有感应,越靠近目标,温度会越低。”
吴三省点了点头:“那明天就往那个方向走。”
夜幕降临,山里的气温骤降。
几个人围坐在篝火旁,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庞,在黑暗中跳跃不定。
周围是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虫鸣偶尔打破沉默。
吴邪靠着墙壁坐着,看着跳动的火焰,思绪飘得很远。
他想起了爷爷的手记,想起了那些关于鲁王宫的描述,想起了那句“非人力所能制”的警告。
“在想什么?”时欢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没什么。”吴邪回过神,“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怎么不真实了?”
“一个月前,我还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每天上课、吃饭、打游戏。”
吴邪苦笑了一声,“现在居然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准备下古墓。”
“后悔了?”
“说不上后悔。”吴邪摇摇头,“就是觉得人生真是无常。”
时欢笑了笑,没有接话。她从包里掏出那面铜镜,借着火光仔细端详着。
镜面上的黑色氧化物已经被她清理掉了一部分,露出了更多的刻字和花纹。
“你看这里。”
她把镜子凑到吴邪面前,指着边缘处的一行小字,“这几个字,像是某种咒语。”
吴邪仔细辨认了一番,但他对篆书的掌握有限,只能认出零星几个字:“……镇……魂……辟……邪……”
“镇魂辟邪?”时欢皱了皱眉,“这面镜子,难道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
吴三省听到这话,凑了过来:“什么镜子?”
时欢把铜镜递给他。吴三省接过来看了半天,脸色渐渐变了:“这东西,你们从哪弄来的?”
“昨天在临沂市区的一个杂货店里买的。”时欢说,“怎么了?”
“这上面的花纹……”
吴三省指着镜背的纹路,“跟战国帛书上记载的一种法器很像。传说鲁王宫里有一面镇魂镜,是用来封印某个邪物的。”
吴邪和时欢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么说,这面镜子就是从鲁王宫里流出来的?”吴邪问。
“很有可能。”
吴三省把镜子还给时欢,“好好收着,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时欢点点头,把镜子小心地包好,放回包里。
夜深了,几个人轮流守夜。
吴邪值第一班,他坐在篝火旁,手里握着一根木棍,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山林里的夜晚并不安静,各种奇怪的声音此起彼伏。
猫头鹰的叫声、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不知名动物的脚步声……每一声响动都让吴邪的心弦紧绷一分。
他忽然理解了爷爷在手记里写的那句话——“鲁王宫中藏有大恐怖,非血肉之躯所能抗衡。”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任何看得见的危险都要可怕。
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
吴邪吓得差点跳起来,回头一看,是时欢。
“吓死我了。”他压低声音说,“你怎么起来了?”
“睡不着。”
时欢在他身边坐下,拢了拢外套,“我来替你一会儿,你去睡吧。”
“不用,我不困。”
“别逞强了。”
时欢不由分说地抢过他手里的木棍,“明天还要赶路,保存体力要紧。”
吴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钻进睡袋,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时欢坐在篝火旁,看着跳动的火焰,目光深邃。
她掏出那面铜镜,借着火光再次端详着。
镜面上,那些刻字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流动起来,像是有生命一般。
她喃喃自语:“鲁王宫……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没有人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