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时欢说的那些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反复回响——“你爷爷留下来的东西”“你们吴家的秘密”“你为什么会叫吴邪”……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他和时欢的对话记录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最后一条是她发的地址。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是一朵盛开的红色彼岸花,妖艳而神秘。
他想发消息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最终,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明天晚上十二点……
去,还是不去?
第二天一整天,吴邪都心神不宁。
上课的时候走神,吃饭的时候走神,连室友跟他说话他都反应慢半拍。
王胖子——他的室友之一,一个二百多斤的北京爷们儿——拍了他好几次肩膀:“天真,你咋了?魂丢了?”
“没事。”吴邪敷衍地笑了笑,“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
王胖子嘿嘿一笑,“是不是梦见哪个姑娘了?我听说后门那个化妆品店的老板娘,长得可带劲儿了,你是不是……”
“别瞎说。”
吴邪打断他,端起餐盘站了起来,“我吃好了,先走了。”
他端着餐盘走到回收处,刚放下,手机震了一下。
【时欢:别忘了今晚的约定哦。月亮表情】
吴邪盯着这条消息,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吴邪:我记得。】
【时欢:乖。那我等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吴邪的心更乱了。
他收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六点。
距离午夜还有六个小时。
这六个小时,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吴邪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后门。
“解语花妆”的店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晚上十一点,宿舍楼熄灯了。
吴邪躺在床上,听着室友们的呼吸声逐渐平稳,等到确认所有人都睡着了,他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好衣服,溜出了宿舍。
深夜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昏黄,树影婆娑。
吴邪快步走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心跳如擂鼓。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但他知道,如果不去,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解语花妆”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暖黄色的灯光。
吴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店里没有开大灯,只点了几盏香薰蜡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时欢坐在柜台后面的沙发上,穿着一件宽松的丝质睡袍,长发披散着,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她听见开门声,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来了。”
“嗯。”吴邪关上门,走到她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几,上面放着一瓶打开的红酒、两个杯子,还有一个熟悉的青铜盒子——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吴邪的目光落在那个青铜盒子上,瞳孔微微一缩。
“这就是你爷爷留下的东西。”
时欢拿起那个盒子,放在手心里摩挲着,“你三叔找了很多年,但一直没找到。因为它不在他手里,在你父亲手里。”
“我爸?”
吴邪愣住了,“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
“因为你爸不想让你碰这些东西。”
时欢打断他,“他希望你能过普通人的生活,远离这些危险的事情。但你三叔不一样,他选择了继承你爷爷的路。”
她顿了顿,把青铜盒子推到吴邪面前:“打开它。”
吴邪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盒子。
盒子入手很沉,表面的铜绿证明它的年代确实很久远了。
他试图打开盒盖,却发现盖子纹丝不动,似乎有什么机关锁住了它。
“打不开。”
“当然打不开。”
时欢抿了一口红酒,“这个盒子需要一个特殊的钥匙才能打开。而那把钥匙,在你身上。”
吴邪一愣:“我身上?”
“你脖子上挂的那块玉佩,是你爷爷留给你的吧?”
吴邪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确实挂着一块玉佩,是他从小戴到大的,据说是爷爷留给他的遗物。
“那块玉佩,就是打开这个盒子的钥匙。”时欢说。
吴邪震惊地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和你们吴家的渊源,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时欢放下酒杯,身体前倾,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吴邪,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吓唬你,也不是为了逗你玩。我是想告诉你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你可以选择继续过你现在的生活,读书、毕业、找工作、结婚生子,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辈子。这样的话,你就把这个盒子忘掉,把我忘掉,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你也可以选择打开这个盒子,去探寻你们吴家的秘密。但这条路一旦走上去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烛火跳动,在时欢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吴邪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着面前的青铜盒子,看着自己胸前的玉佩,看着时欢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想起了三叔说的话,想起了爷爷的死,想起了那些关于古墓和粽子的故事。
最终,他伸手摘下了脖子上的玉佩。
“我选第二条路。”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时欢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她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向他举了举。
吴邪学着她的样子,端起另一杯红酒,跟她碰了一下杯。
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开来,像是一个契约,就此缔结。
吴邪握着那枚玉佩,手心微微出汗。
玉佩是温润的白玉,雕成了一条鱼的形状,鱼眼处有一点天然的墨色,像是点睛之笔。
他从小就戴着它,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只当是爷爷留给他的一件普通遗物。
可现在再看这块玉,他才注意到鱼腹处有一道细细的缝隙,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道缝……”他抬头看向时欢。
“那是一把锁。”
时欢指了指青铜盒子,“盒盖上有一个凹槽,你把玉佩嵌进去试试。”
吴邪依言把玉佩对准盒盖中央的凹槽,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玉佩严丝合缝地嵌进了凹槽里,仿佛天生就是一体的。
紧接着,盒盖内部传来一阵细密的齿轮转动声,像是有某种古老的机关被激活了。
吴邪屏住呼吸,看着盒盖缓缓弹开了一条缝。
他伸手掀开盒盖,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