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筱绡这边刚挂断电话，还在兀自生气盘算，另一边，被她称为“赵哥”的私家侦探赵明，却拿着手机，脸上露出了几分玩味。
他认识曲筱绡有几年了，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脾气，骄纵任性，睚眦必报。
这次要查的人，居然是姚斌新交的女朋友？
而且听起来，曲筱绡在这位时欢手里吃了亏，连带着和姚斌也闹翻了。
赵明和姚斌虽然不算至交，但也在一些场合打过交道，彼此印象不错。
姚斌这个人，虽然以前有点公子哥习气，但为人还算仗义敞亮，不像曲筱绡那么难缠。
而且姚家在上海的能量，赵明心里有数。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调出姚斌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姚斌的声音传来。
“斌子，没打扰你吧？”
赵明开门见山，“刚接了个活儿，跟你有关，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声。”
“跟我有关？什么活儿？”
“曲筱绡，刚找我，出钱让我查一个人。”
赵明顿了顿，“一个叫时欢的姑娘，说是你女朋友，住欢乐颂23楼。让我查她的背景、家庭、学历、情史，所有能查的，越细越好。”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姚斌的声音猛地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冰冷：“她让你查时欢？”
“嗯，听起来在你和你女朋友那儿都吃了瘪，火气不小，想挖点黑料。”
赵明实话实说，“钱给得挺痛快，让我尽快。”
姚斌的声音冰冷，“这活儿你别接。时欢是我女朋友，我们感情很好。她的任何事，都轮不到外人，尤其是曲筱绡来查。算我欠你个人情。”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赵明爽快道，“放心吧，这活儿我本来也没打算认真接。曲筱绡那脾气，查出来没事还好，万一真查出点不该查的，或者弄出什么误会，反倒麻烦。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提防着点。曲筱绡这次，看来是跟你杠上了。”
“我知道了，谢谢赵哥。”
姚斌沉声道，“这个人情我记下了。她那边，你怎么回复？”
“我就说查了，但对方背景干净，没什么可查的，或者遇到点阻力，查不下去了呗。”
赵明很上道，“这种大小姐，吓唬一下，她自己就怂了。不过斌子，你女朋友那边，你最好也透个气，让她知道有这么回事，有个防备。”
“我明白。谢了。”
挂断电话，姚斌握着方向盘，眼神阴鸷得吓人。
车内只有导航微弱的灯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曲筱绡！她竟然敢！竟然敢私下找人调查时欢！她想干什么？挖隐私？找黑料？还是想用那些下作手段来威胁、破坏？
一股邪火在姚斌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以前只觉得曲筱绡骄纵任性，嘴巴毒，但至少还有底线。
可现在，她为了报复，竟然使出这种阴损招数，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容忍的界限！
这已经不是他们两个人之间吵架闹翻那么简单了。
这是把手伸到了时欢身上，伸到了他的底线和逆鳞上！
姚斌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靠边停下。
他需要冷静，但怒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通。
之前因为曲筱绡的缘故，他随手给曲家扔了不少的合作。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姚总？”
“还没休息吧？”
姚斌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即使隔着电话线也能让周航瞬间绷紧神经。
“还没，姚总，有什么吩咐？”
“梳理我们集团以及我名下所有公司，目前与曲氏集团，以及曲家相关联的任何个人、企业的所有合作项目、投资、往来款项。明天上午十点前，我要看到详细的清单，包括项目进展、合同金额、我方投入、预期收益、违约条款，以及——立刻终止合作可能产生的最大损失评估。”
周航在电话那头明显吸了一口凉气。
这语气，这内容，是要对曲家动真格的了？
“姚总，是出什么事了吗？这……动作会不会太大了？曲家那边……”
“照做。”
姚斌打断他，语气没有一丝转圜余地，“清单出来后，评估损失最小的、法律层面最清晰的几个项目，优先启动终止或退出程序。流程按合同来，该赔的违约金，一分不少赔给他们。态度要明确，理由……”
他顿了顿，“就写‘因合作方关联人员多次无端骚扰、侵害我方核心管理人员及家属的个人隐私与合法权益，严重破坏互信基础，经评估，已不具备继续合作的条件’。原话记下，发给法务，让他们斟酌措辞，但意思不能变。”
周航听得头皮发麻。
这理由……简直是把曲家的脸按在地上踩！
而且直接点名道姓曲筱绡，这等于公开撕破脸，告诉所有人，姚家太子爷就是因为曲家大小姐不懂事，所以要跟曲家割席！
“姚总，这……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或者，先跟董事长通个气？”
“我爸那边，我会亲自去说。”
姚斌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执行。”
“是。”
深夜，曲父曲峰正在睡梦中，被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惊醒。
是他的私人手机，知道这个号码的，都是最亲近的人和最紧急的事。
他心头一凛，睡意瞬间去了大半，摸过手机一看，是助理王秘书。
这么晚……
“曲总，出大事了！”
“刚接到姚氏集团法务部和项目部的正式通知，单方面宣布终止与我们正在进行的‘城西科技园’和‘海悦酒店’两个项目的合作！理由是……”
“什么？！”
曲峰猛地从床上坐起，眼前一阵发黑，“你再说一遍？！姚斌？因为筱绡？骚扰他和他家人？这……这从何说起？！”
“不仅如此，曲总，”王秘书声音发苦，“我私下打听到，姚斌的助理周航正在紧急梳理姚家和我们曲家所有的合作项目！看样子，不止这两个，是要全面切割！而且……而且圈子里已经开始有风声了，说姚家对筱绡小姐非常不满，认为她不懂规矩，触及了姚总的底线，所以……”
“混账！！”
曲峰暴喝一声，气得浑身发抖，手机都差点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