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晚上，时欢在安迪家小酌，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带着毫不掩饰得意的女声。
“……我跟你们说，这种男人，我见得多了！一钓就上钩，根本经不起考验！莹莹还把他当个宝，真是傻得可以！”
是樊胜美迟疑的声音：“筱绡，你小点声……莹莹在家呢。”
“在家怎么了？我就是要说给她听！让她早点认清那个白渣男的真面目！”
曲筱绡的声音非但没小，反而更大了，充满了优越感。
“你们是不知道，我那天就随便往他口袋里塞了张纸条，写了我的电话。结果呢？当天晚上就收到他短信了！约我喝咖啡！你们说，这种男人，能要吗？”
“筱绡姐，你……你真的收到他短信了？他……他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就那种套近乎的话呗，‘曲小姐，很荣幸认识你，能否赏脸喝杯咖啡’……呵，恶心死了！”
曲筱绡模仿着那种语气，满是鄙夷，“我连回都懒得回！这种货色，也配约我？”
樊胜美叹了口气：“筱绡，你这么做……虽然是想帮莹莹，但方法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万一莹莹知道了……”
“知道了更好！让她自己看看她选的是什么人！”
曲筱绡理直气壮，“我这是帮她及时止损！难道要等她被骗财骗色，哭都来不及的时候再告诉她？我这是为她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安迪家的隔音很好，但架不住曲筱绡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喊。
安迪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在公共走廊大声议论他人隐私的行为非常不满。
她看了时欢一眼。
时欢对安迪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放下手中的笔，端起安迪调的酒，浅浅啜了一口，姿态悠闲，仿佛在欣赏一场免费的广播剧。
门外，曲筱绡的“演讲”还在继续：“……所以说，看男人不能光看表面，得看本质！像白主管这种，稍微有点姿色有点钱的女人勾勾手指，他就找不着北了，以后指不定出多少幺蛾子。莹莹跟他在一起，只有吃亏的份！我这可是用实际行动给她上了宝贵的一课！”
“可是……”
关雎尔小声说，“筱绡姐，你这样测试他，万一……万一他其实没那么坏，只是出于礼貌回一下呢？”
“关关你就是太单纯！”
曲筱绡嗤笑，“出于礼貌？他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收到别的女人的暧昧纸条，第一反应不是扔掉或者告诉女朋友，而是偷偷联系？这叫礼貌？这叫心怀鬼胎！这叫渣男本色！”
她这话虽然刻薄，但逻辑上却让樊胜美和关雎尔一时无法反驳。
“那……你现在打算告诉莹莹吗？”樊胜美问。
“当然要告诉！不过得选个时机。”
时欢：“……”
如果邱莹莹不聋的话，这会儿肯定已经听到了。
果然，曲筱绡那句‘当然要告诉’的尾音还没落下，2202的门“砰”一声被猛地拉开！
邱莹莹站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毫无血色，死死盯着曲筱绡。
显然，她什么都听见了。
“曲筱绡！”
她声音抖得厉害，手指也抖着指向对方，“你……你往他口袋里塞纸条？他还给你发信息了？是不是真的？！”
曲筱绡先是一慌，随即脖子一梗：“是又怎么样？我那是为你好！帮你试试他！结果呢？他就是个渣男！这下你看清了吧？！”
“谁要你为我好？！”
邱莹莹的眼泪“唰”地流下来，声音尖得刺耳，“那是我男朋友！你凭什么！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恶不恶心啊！”
“我恶心？！”
曲筱绡也炸了，“我要不试，你还被蒙在鼓里当傻子呢！你应该谢谢我！”
“我不需要！不用你管！”邱莹莹崩溃大哭，“曲筱绡我讨厌你！我恨你！”
她哭喊着，狠狠摔上门。巨大的响声在走廊回荡，紧接着是门内压抑不住的嚎啕。
曲筱绡站在门外，脸一阵红一阵白，又气又恼，对着2202的门吼了句“不知好歹！”，也跺脚冲回了自己家。
樊胜美和关雎尔站在中间，面面相觑，一脸无措。
这一切，都被门内安迪的监控看得一清二楚。
时欢也通过平板屏幕目睹了全程，她放下酒杯，觉得有点吵，也有点……无聊。
这种撕扯，除了彼此伤害，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安迪姐，我先上去了。”她拿起包。
“嗯。”安迪点头，眉头还皱着。
时欢轻手轻脚开门。
门外，樊胜美和关雎尔正要回屋，看到时欢，尴尬地笑了笑。
2202里邱莹莹的哭声断断续续。
时欢只当没看见，快步走向电梯，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电梯上行，她拿出手机，姚斌的消息跳出来：“快到楼下了！给你带了栗子蛋糕！”
后面跟着蛋糕店包装袋的照片。
时欢看着那条消息和照片，脸上漾开笑意，快速回复：“好，在家等你。”
电梯上行，很快到达23楼。
打开2302的门，换好拖鞋，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姚斌：“我到楼下了，马上上来！”
时欢走过去开门。
姚斌站在门外，手里拎着那个蛋糕盒，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宝宝，我来了！”他一步跨进来，门在身后关上。
蛋糕盒被塞到她手里，凉丝丝的，“栗子蒙布朗，最后一盒，我抢到的！”
“跑这么急？”
时欢接过，能感觉到盒子的冰凉，也能看到他额角细微的汗意。
“怕化了，也怕你等。”
姚斌说着，这才把另一只手从背后拿出来，是一小束香槟玫瑰，包装雅致，“这个，配你。”
“喜欢吗？”姚斌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笑意和一丝紧张，仔细看她表情。
“喜欢。”她轻声说，声音比平时更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自知的甜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