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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盘古的念头?(1 / 1)

孔宣深吸一口气,踏空而起。

墨袍翻卷,身姿挺拔。

准圣圆满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

他立于半空,与天穹之上那三只手对峙。

识海中,光海沸腾。

金色光芒从他的体内溢出,照亮周围千丈。

那些光芒,温暖,纯净,带着超越天地的气息。

光芒触及到黑色的云层,云层便开始消散。

触及到那只苍白的枯手,枯手便微微颤抖。

孔宣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枚金色的种子在他掌心中凝聚。

那是他的神通,是升华的本源,是盘古留下的希望。

金色种子缓缓升起,越升越高。

光芒越来越亮,如日出东方,如星火燎原。

孔宣将所有修为注入其中,将所有意志灌注其中。

"破。"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洪荒。

金色种子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直射天穹之上的囚笼。

光柱撞在屏障之上。

轰......

巨响震动天地。

囚笼上的裂纹,在光芒中急速扩散。

如冰面被重锤击中,裂纹蔓延向四面八方。

那三只苍白的手,在光芒中剧烈颤抖。

有惨叫从裂缝中传出,凄厉,不甘。

可光芒太盛,太热。

枯手开始融化,如蜡遇火。

一滴一滴黑色液体从天穹滴落,落在地上,化作焦土。

囚笼上的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孔宣立于光柱之下,衣袍翻飞。

额头有汗珠滚落,脸色苍白了几分。

这全力一击,耗费了他大半修为。

可他没有退。

继续灌注,继续燃烧。

识海中,光海的光芒在迅速暗淡。

金色种子在飞速消耗。

可他不管,不能退。

这是最后一步,必须一步走完。

忽然,一道白光从首阳山升起。

光芒如剑,射入囚笼的裂纹之中。

老子出手了。

紧接着,又一道青光从昆仑升起。

元始天尊出手。

再一道紫光从碧游宫升起。

通天教主出手。

三道光芒,三道圣人之力,注入金色光柱之中。

光柱暴涨十倍,威能滔天。

囚笼承受不住,开始崩裂。

咔嚓。

一声清响,如瓷杯碎裂。

囚笼之上,出现了一道缝隙。

真正的缝隙,通往天地之外的缝隙。

那三只枯手终于撑不住了,在光芒中彻底融化。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消散无踪。

囚笼上的裂纹还在扩大,可那渗入的黑气,已在光芒中被净化。

裂缝虽然还在,可暂时已没有东西能够穿过。

孔宣松了一口气。

缓缓收起神通,落下身形。

双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老子伸手扶住他。

"做得好。"

孔宣抬头,望向天穹。

囚笼还在,可已破碎不堪。

那道缝隙,如一条白色的伤疤,横贯苍穹。

"囚笼......破开了?"

老子摇头:"还没有。"

"只是有了缝隙。"

"要彻底打碎它,还需时日。"

"可至少,那大恐怖暂时进不来了。"

孔宣点头,沉默片刻。

"那道缝隙,能进去吗?"

老子看着他,目光深远。

"能。"

"可进去之后,未必还能回来。"

孔宣望向那道白色的缝隙。

裂缝中,有光透进来。

那光,不是洪荒的光。

更亮,更暖,更自由。

和盘古记忆中看到的那道光,一模一样。

孔宣握紧拳头。

"我会去的。"

"等我准备好。"

老子微微颔首,没有阻拦。

只是望着那道缝隙,久久不语。

孔宣站在他身边,也望着那道白光。

风吹过首阳山巅,吹动两人的衣袍。

天地之间,寂静无声。

孔宣立于首阳山巅,望着天穹那道裂缝。

白光从缝隙中倾泻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和洪荒的日光不同。这光里没有灵气,没有道韵。

可就是暖和。

像小时候在凤栖宫里,元凤用翅膀将他拢住时的温度。

孔宣看了许久,收回目光。

"我要去一趟。"

老子负手站在一旁,看着他。

"现在?"

孔宣摇头:"准备一下。"

"裂缝会消失吗?"

老子望向那道白光,沉默片刻。

"不会。"

"盘古的道已碎,囚笼无法自行愈合。"

"那缝隙,会一直在那里。"

孔宣点头。

转身,踏空而去。

他走得不快,一路向南。

山川在脚下掠过,云海在身侧翻涌。

一日之后,落在凤栖宫前。

不死火山依旧沉寂,山体黝黑,不见当年火光。

凤栖宫的大门半掩着,门楣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孔宣推门而入。

宫中空旷,物是人非。

蒲团还在,可上面落满了尘。

墙壁上的浮雕还在,可色彩已褪。

孔宣走到蒲团前,没有坐下。

站着看了一会儿,转身。

走进偏殿。

偏殿中,有一口铜箱。

铜箱不大,上面刻着凤纹。

孔宣蹲下,手指抚过箱盖。

灰尘被拂开,露出底下古老的纹路。

他打开铜箱。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件墨袍。

墨袍上绣着金线凤纹,针脚细密。

袍角处,有一行小字。

"吾儿平安。"

孔宣看着那四个字,沉默良久。

伸手,取出墨袍。

抖开,披在身上。

袍子合身,仿佛量身定做。

墨袍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气息。

是元凤的气息。

温暖,清冷,又熟悉。

孔宣将铜箱盖好,放回原处。

又在偏殿中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出了凤栖宫。

他踏空而行,一路向西。

走了半日,落在一片桃林前。

桃林依旧,百十棵树,花开如云。

林中那株最高的桃树,枝头挂着九颗血桃。

树旁的小苗,已长到半人高。

叶片翠绿,微光流转。

孔宣走进桃林,血桃轻颤,似在欢迎他。

他走到小苗前,蹲下。

伸手,轻轻触碰叶片。

叶片微颤,在他指尖轻轻蹭了蹭。

孔宣嘴角微扬。

"我要出一趟远门。"

小苗的叶片微微卷起,像是在听。

"可能很久才回来。"

"也可能不回来了。"

叶片抖了抖,又舒展开来。

孔宣起身,摘了一颗血桃。

咬了一口,果肉甘甜。

他吃完,将桃核埋在土里。

"再长一棵。"

小苗轻轻摇了摇,像在点头。

孔宣转身,走出桃林。

继续西行。

半日后,落在一片大泽之上。

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大泽中央的小岛上,草庐还在。

刑天坐在草庐前,正在打磨干戚。

看到孔宣来了,他咧嘴一笑。

"要走了?"

孔宣落在岛上,在刑天身边坐下。

"你怎么知道?"

刑天一边磨斧,一边说:

"天穹那道裂缝,全洪荒都看见了。"

"你要从那里出去,对吧?"

孔宣点头。

刑天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他。

"什么时候?"

"快了。"

刑天沉默片刻,开口:

"我准圣中期了。"

"还要等多久?"

孔宣看着他:"你当真要去?"

刑天咧嘴,露出白牙。

"我说过的话,从不收回。"

孔宣点头:"好。"

"等我回来。"

"接上你,一起去。"

刑天皱眉:"你不直接去?"

孔宣望向天边那道白光。

"还有些事,要交代。"

"有些人,要道别。"

刑天沉默片刻,点头。

"那你去吧。"

"我在这儿等你。"

孔宣起身,踏空而去。

又走数日,落在一座城前。

南冥城。

城门依旧,人来人往。

孔宣入城,穿过街市,走到一处角落。

那个摊位还在。

老龟还在。

壳上的青苔更厚了些。

孔宣走过去,蹲下。

老龟抬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又是你。"

孔宣点头:"路过,来看看。"

老龟咧嘴,露出稀疏的牙。

"看完了?"

"看完了。"

孔宣从袖中取出一滴精血,放在摊位上。

"给你的。"

老龟看着那滴精血,又看看孔宣。

"要走了?"

孔宣点头。

老龟沉默片刻,伸出苍老的手,将精血收下。

"走远些。"

"别回头。"

孔宣点头,起身离去。

出城,继续北行。

两日后,落在西昆仑脚下。

上山,青石路蜿蜒。

走到山顶时,西王母正站在月光树下。

花瓣落在她肩上,如雪。

孔宣上前,拱手行礼。

"前辈。"

西王母转身,看着他。

墨袍猎猎,身姿挺拔。

"要走了?"

"是。"

西王母微微颔首。

"路上小心。"

孔宣点头,转身欲走。

西王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道裂缝后面,未必是坦途。"

"也许是更深的深渊。"

孔宣停住脚步,回头。

"那也要去。"

西王母看着他,目光清冷。

"好。"

"记住,西昆仑的信物还在。"

"若需回来,捏碎玉佩。"

"我会接你。"

孔宣摸了摸怀中的玉佩,点头。

"晚辈记住了。"

踏空而去,衣袍猎猎。

又走了数日,落在首阳山下。

上山,青石路寂静。

走到山顶时,老子还在石台上坐着。

闭目,像是从未动过。

孔宣在石台对面坐下。

"前辈。"

老子睁眼:"准备好了?"

孔宣点头:"差不多了。"

老子看着他,目光平静。

"那道裂缝后面,是什么?"

"不知。"

"危险吗?"

"不知。"

"还去?"

孔宣笑了笑:"去。"

老子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去吧。"

"走到尽头,看看是什么。"

孔宣起身,拱手行礼。

"多谢前辈一路指点。"

老子摆手:"不必谢我。"

"是你自己走到的。"

孔宣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踏空而起。

向着天穹那道白光飞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衣袍翻卷。

越飞越高,越飞越快。

洪荒大地在脚下缩小,山川河流如掌中纹路。

四海八荒如棋盘,众生如蚁。

那道白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孔宣飞至裂缝前,停住身形。

白光从缝隙中涌出,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回头,望向洪荒。

不周山,昆仑,西昆仑,南冥城。

桃林,大泽,凤栖宫。

刑天在等他,老龟在晒太阳,小苗在抽新芽。

元凤的铜箱,静静躺在偏殿中。

哪吒的笑脸,云霄的酒,石头的碗。

那些人和事,都在身后。

孔宣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面对着那道白光。

深吸一口气。

抬脚,迈入裂缝之中。

白光将他吞没。

温暖,浩瀚,无边无际。

像被一团巨大的光包裹着,托着,向前飘去。

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只有光。

孔宣闭上眼,任由光芒带着他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渐变淡。

脚下有了实感。

他睁眼。

眼前是一片平原。

平原辽阔,一望无际。

草是绿的,天是蓝的。

和洪荒一样,又不一样。

这天上没有星辰,没有日月。

可天是亮的,一种柔和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草木葱茏,花开花落。

远处有山,山不高,却清秀。

近处有溪,水不深,却清澈。

空气中,没有灵气。

可有一种奇妙的气息,比灵气更精纯,更古老。

孔宣站在这片平原上,墨袍猎猎。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修为还在。

神通还在。

识海中的光海,平静如镜。

孔宣抬头,望向远方。

平原尽头,有山峦起伏。

山的那边,有什么?

他不知道。

可他在走。

一步一步,向着远方走去。

脚下的草,软软的,像踩在云上。

天空中有飞鸟掠过,羽毛洁白。

鸟鸣清脆,如铃。

孔宣走得不快,也不慢。

准圣圆满的修为,在体内静静流转。

这方天地,没有压制他的修为。

也没有增强。

一切如常。

他走了很远,前方出现一片树林。

树林中的树,每一棵都高大挺拔。

树冠如盖,枝叶间有光点洒落。

树下,有一个人。

那人坐在树根上,手里拿着一根草茎。

草茎在指尖绕来绕去。

是个少年。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面庞干净,眼睛亮亮的。

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袖口卷到肘部。

他抬头,看到孔宣。

咧嘴一笑。

"你来了。"

孔宣停住脚步。

少年从树根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到孔宣面前,仰头打量他。

"比我想的高一点。"

孔宣看着他:"你是谁?"

少年歪着头,想了想。

"嗯……怎么说呢。"

"你可以叫我……希望。"

孔宣沉默。

少年笑了,笑容明亮。

"别这么看我,我不是什么大人物。"

"只是盘古当年留下的一缕念头。"

"他开天的时候,把自己的一部分想法塞进了斧头里。"

"斧头碎了,那部分想法就漏了出来。"

"飘啊飘的,飘到现在。"

孔宣看着他:"盘古的念头?"

少年点头。

"对。"

"他的想法很简单。"

"想回家。"

"可他回不去了。"

"所以把念头留在斧头里,希望有一天,有人能替他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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