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走上前，伸手。
轻轻触碰石头。
石头一震，光芒大亮。
识海中，光团剧烈颤动。
然后，石头中的光。
化作一缕细丝，涌入孔宣体内。
涌入识海，融入光团。
光团吸纳，开始蜕变。
光芒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整个识海，都被照亮。
如烈日当空，如星河璀璨。
孔宣闭目，感受变化。
神通，在升华。
升华自身，升华外物，升华大道。
三个层次，都在提升。
消耗更少，效果更强。
连根骨、血脉、灵魂。
都在升华。
孔宣浑身沐浴在光芒中。
感觉前所未有的强大。
一刻钟后，光芒消散。
孔宣睁眼，眸光如星辰大海。
准圣初期巅峰。
只差一步，便是准圣中期。
神通，再次蜕变。
比之前更强，更完善。
他低头，望向石头。
石头已暗淡，再无光芒。
里面的光，尽数被吸纳。
孔宣沉默片刻，将石头收好。
转身，走出裂缝。
穿过死气，重回大泽。
敖信还在，伤口已愈合大半。
见他出来，目光微凝。
"你进去了？"
孔宣点头。
敖信沉默，良久开口：
"你身上，气息变了。"
"更强了。"
孔宣不置可否，拱手：
"多谢前辈指引。"
"晚辈先行告退。"
敖信点头，没有多问。
孔宣踏波而上，离开大泽。
一路向南，心中思绪万千。
那缕光，超越此方天地的气息。
被神通吸纳后，神通再次蜕变。
他隐隐感觉，神通和这方天地。
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许，升华神通真的来自盘古。
来自盘古来的那个地方。
孔宣摇头，不再去想。
不管来历如何。
神通在手，便是他的。
他要用这神通，走到最高处。
走到那囚笼之外。
走到那真相尽头。
孔宣踏空而行，一路向南。
准圣初期巅峰的修为，在体内流转。
比来时，又强了几分。
他心中清楚，离准圣中期。
只差临门一脚。
继续赶路，继续修炼。
终有一日，他会走到那一步。
走出囚笼。
走向自由。
孔宣穿过大泽，踏浪而行。
水波在脚下分开，又合拢。
他一身墨袍，滴水不沾。
准圣初期巅峰的气息，如利刃出鞘。
方圆万里的大妖，纷纷退避。
无人敢挡。
孔宣行至一片平原，停下脚步。
平原辽阔，草木丰茂。
远处有灵兽奔走，近处有飞鸟盘旋。
他闭目，神识扫过。
方圆十万里，尽在感知。
没有圣人，没有准圣巅峰。
只有一些大罗金仙，还有些太乙散修。
孔宣寻了一处土丘，盘膝坐下。
风吹草低，衣袍猎猎。
他内视己身，光团璀璨如烈日。
吸纳了裂缝中那缕光之后，神通再次蜕变。
升华自身时，不再需要消耗气运。
只靠灵气，便能升华。
这意味着，他可以随时升华修为。
不再受气运所限。
孔宣深吸一口气，运转功法。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于身。
如长鲸吸水，如巨龙吞云。
识海中，光团微闪。
射出一道暖光，照在道力之上。
道力开始沸腾，经脉中奔涌如潮。
准圣初期巅峰的瓶颈，在光芒中消融。
如水滴石穿，如冰消雪融。
只消片刻，瓶颈便彻底破碎。
道力暴涨，修为攀升。
准圣中期。
成了。
孔宣睁眼，眸中金光如电。
准圣中期的道力，在体内奔涌如海。
比初期时，强了数倍。
肉身也再次蜕变，骨骼如玉髓。
筋脉如龙筋，血液如汞浆。
他握拳，感受力量。
这一世，修炼速度远超上一世。
不到千年，便至准圣中期。
若是上一世，至少需要十万年。
这便是升华神通的逆天之处。
孔宣起身，负手而立。
风吹过，墨袍猎猎。
他抬脚，继续南行。
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一座城。
城不大，可城墙高耸。
城门上刻着三个大字，南冥城。
孔宣驻足。
南冥城，是南方妖族的聚集地。
城中大妖云集，三教九流皆有。
上一世，他来过一次。
那时已是准圣后期，来此寻一味灵药。
这一世，提前来了。
孔宣抬脚，走入城中。
城中繁华，人来人往。
多是妖族，也有少量人族。
坊市林立，叫卖声不绝。
孔宣漫步其中，神识扫过。
大部分物品，入不了他的眼。
走到一处角落，他忽然停下。
角落中，有一个摊位。
摊主是个老龟，壳上长满青苔。
摊位上，摆着一截枯木。
枯木尺许长，焦黑如炭。
没有灵气波动，毫不起眼。
可识海中，光团微闪。
孔宣蹲下，拿起枯木。
入手冰凉，触感粗糙。
神识探入，枯木内部空无一物。
可光团闪得更厉害了。
"多少？"
老龟抬头，眼珠浑浊。
打量孔宣片刻，沙哑开口：
"不要灵石，要精血。"
孔宣挑眉："什么精血？"
老龟咧嘴，露出稀疏的牙：
"凤族精血。"
孔宣心中微动。
这老龟，认出了他的身份。
"一滴精血，换这枯木。"
老龟摇头："三滴。"
孔宣沉默片刻，点头：
"好。"
抬手，从指尖逼出三滴精血。
精血红中带金，蕴含凤族本源。
老龟接过精血，小心翼翼收入壳中。
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似极为满意。
孔宣拿起枯木，转身离去。
走出坊市，寻了一处僻静角落。
取出枯木，仔细端详。
识海中，光团闪烁不停。
孔宣运转功法，引动枯木中的东西。
枯木焦黑的外皮开始剥落。
露出里面的真容。
是一截木心。
木心通体碧绿，温润如玉。
上面有纹路流转，如龙如凤。
木心中，蕴含一缕极纯的木之道韵。
孔宣心中微惊。
这木心，是建木的残骸。
建木，通天之树。
连接天地，贯通人神。
巫妖大战时被毁，残骸散落洪荒。
得此木心，可领悟木之大道。
对肉身修复，对生机滋养。
皆有大用。
孔宣握紧木心，引导道韵入体。
道韵涌入识海，光团吸纳。
木之道韵在识海中展开，化作碧绿纹路。
他闭目，沉浸其中。
木之大道，生长，复苏。
万物之中，皆有木性。
木之道韵流转，滋养肉身。
生机恢复，比之前快了数倍。
一炷香后，木心枯竭。
化作粉末，随风而散。
孔宣睁眼，眸中碧光一闪。
木之大道，入门了。
修为也精进一分。
准圣中期更加稳固。
他起身，走出角落。
刚出巷口，迎面走来一人。
白衣如雪，长发如墨。
面容年轻，目若朗星。
正是太清老子。
孔宣一愣："前辈？"
老子微微颔首：
"巧。"
孔宣心中不信。
堂堂三清之一，怎会巧合到此。
"前辈有事寻我？"
老子负手而立，望向远处。
"确实有事。"
"有一处地方，需要你同去。"
孔宣问："何处？"
老子转头看向他，目光深邃：
"归墟。"
孔宣心头一震。
归墟。
那个他上一世去过的地方。
那个他迷失了无数次的地方。
那个幻境与现实交织的所在。
"归墟？前辈去那里做什么？"
老子淡淡道：
"归墟中有一物，可助你突破。"
"突破混元？"
老子点头。
孔宣沉默。
归墟凶险，他比谁都清楚。
上一世，他在归墟中困了数万年。
分不清真假，辨不明虚实。
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
这一世，又要回去？
老子看出他的犹豫，开口：
"这一次，有我在。"
"不会让你迷失。"
孔宣抬头，望着老子。
老子目光平静，如水如镜。
孔宣点头："好。"
"晚辈随前辈去。"
老子转身，踏空而行。
孔宣跟上，并肩南行。
二人速度极快，山河倒流。
云海在脚下翻涌，大地在身后远去。
一日之间，便到了南海之滨。
南海辽阔，烟波浩渺。
海水深蓝，一眼望不到边。
老子停在岸边，负手望海。
孔宣立于身侧，静待下文。
老子沉默良久，开口：
"归墟在南海之下。"
"万丈深渊之中。"
"那里是天地之脐，万物归处。"
"也是囚笼最薄的地方。"
孔宣认真听着。
老子继续道：
"盘古开天时，有一丝道力渗漏。"
"化作归墟，成为天地之间的缝隙。"
"从那里，可以感知到天地之外的气息。"
"也可以触碰那层囚笼。"
孔宣心头微动。
归墟，是囚笼的缝隙。
难怪上一世，他在归墟中感觉到种种怪异。
那些幻境，那些真假难辨的场景。
都是缝隙中渗入的外界气息所化。
"前辈要取何物？"
老子转头看他：
"归墟深处，有一块碎片。"
"盘古斧的碎片。"
孔宣瞳孔一缩。
盘古斧碎片？
盘古斧，开天辟地之物。
盘古以此斧破开混沌，开辟洪荒。
斧碎之后，化作数块碎片。
散落天地之间，不知所踪。
"前辈寻这碎片做什么？"
老子负手道：
"盘古斧碎片，蕴含盘古的道。"
"参悟之后，可窥见天地之外的秘密。"
"对你破开囚笼，有大用。"
孔宣沉默片刻，点头：
"好，晚辈随前辈入归墟。"
老子微微颔首，抬脚踏入海中。
海水自动分开，让出道路。
孔宣跟上，二人一路向下。
越往下，海水越冷，压力越大。
可二人皆是准圣之上的修为。
这些压力，如同清风拂面。
行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道裂谷。
裂谷幽深，漆黑一片。
裂谷中不断涌出奇异的气息。
冰冷，古老，沧桑。
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
老子停在裂谷边缘，开口：
"归墟，就在下面。"
孔宣低头望去。
裂谷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识海中，光团剧烈闪烁。
急切，渴望。
孔宣深吸一口气，抬脚。
踏入裂谷。
老子随之而下。
二人一路向下，穿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下方出现微光。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终于，二人落在一处平地之上。
孔宣抬头望去，瞳孔骤缩。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神大震。
一片废墟，无边无际。
断壁残垣，倾颓楼阁。
无数宫殿残骸，散落各处。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古老的气息。
天地之间，一片灰白。
没有颜色，没有声音。
只有无尽的寂静。
归墟。
孔宣认出来了。
这一世，他又回到了这里。
老子负手而立，环顾四周。
目光平静，不见波澜。
"这里，是盘古的道力渗漏之处。"
"天地规则的缝隙，就在前方。"
孔宣顺着老子的目光望去。
废墟尽头，有一道微光。
微光如线，横贯天地。
将灰白的世界，一分为二。
那便是囚笼的缝隙。
孔宣望着那道微光，心神颤动。
上一世，他在归墟中迷失了数万年。
每次快要触碰那道微光时，都会被幻境拉回。
反反复复，无穷无尽。
这一次，有老子在旁。
应该不会重蹈覆辙。
老子抬脚，向微光走去。
孔宣跟上，步步小心。
废墟中，有残破的阵纹。
阵纹闪烁，释放古老的气息。
老子抬手，轻轻一拂。
阵纹沉寂，再无波动。
二人穿过废墟，走到微光之前。
微光如纱，薄薄一层。
纱后是什么，看不清。
孔宣伸手，触碰微光。
指尖接触到微光的刹那。
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体内。
带着冰冷，带着温暖。
带着古老，带着新生。
识海中，光团剧烈闪烁。
如饥似渴，疯狂吸纳。
老子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良久，开口：
"碎片，就在纱后。"
"需穿过此纱，方能取到。"
孔宣收回手，望向老子：
"穿过此纱，会陷入幻境？"
老子点头：
"会。"
"此纱是盘古道力所化。"
"蕴含盘古的记忆碎片。"
"触碰者，会看到盘古的过往。"
"也会陷入那些过往之中。"
"真假难辨，虚实不分。"
孔宣沉默。
盘古的过往。
开天辟地的真相。
那些隐藏了无尽岁月的秘密。
就在这纱纱之后。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如何穿过？"
老子看着他，目光深邃：
"守住本心。"
"记得你是谁。"
"记得你为何而来。"
孔宣点头，抬脚。
踏入微光之中。
微光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
灰白的废墟，渐渐消散。
老子的身影，渐渐模糊。
孔宣闭上眼，任由光芒裹挟。
他知道，幻境要来了。
果然，画面开始浮现。
混沌，无尽的混沌。
没有天，没有地。
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空。
虚空中，站着一个巨人。
巨人高不知几万丈。
手持一柄巨斧。
斧刃上，光芒流转。
如日如月，如星如辰。
巨人低头，望向脚下。
脚下是一片混沌。
混沌中，有东西在蠕动。
那是道。
无数道，纠缠在一起。
如锁链，如囚笼。
将巨人困在其中。
巨人举起巨斧，奋力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