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你回来了!”
孔宣点头:“回来了。”
小白问:“拿到了?”
孔宣点头:“拿到了。”
小白问:“归墟珠呢?”
孔宣抬手,掌心亮起一点光。
很亮,很好看。
“给你当珠子玩。”
小白接过光,捧在掌心。
光很暖,照在她脸上。
她笑了,笑得像花。
“好漂亮。”
孔宣起身,走入主屋。
坐于蒲团之上,闭目。
归墟之境的力量,在体内流转。
不是奔涌,是宁静。
像湖水,不起波澜。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的紫竹林。
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流水潺潺,永不停歇。
一切如故。
可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他走到了尽头。
道的尽头,归墟。
可他没有停。
因为天机域主说过,道无尽头。
归墟,只是新的起点。
孔宣嘴角微扬。
“路还很长。”
“可我不急。”
“慢慢走。”
小白趴在脚边,玩着那颗光珠。
灭世盘坐于竹下,闭目修行。
一切如故。
这一日。
元凤来了。
白衣白发,从洪荒来。
站在院门口,望着主屋里的孔宣。
“孩子。”
孔宣睁眼,起身。
走出屋门,站在母亲面前。
元凤望着他,眼眶微红。
“你瘦了。”
孔宣道:“没瘦。”
“还是那样。”
元凤抬手,想摸他的脸。
手停在半空,没有落下。
她怕摸不到。
上次来,他是半透明的。
这次是实的。
元凤的手,落在他脸上。
温热的,实实在在。
她笑了,泪中带笑。
“回来了就好。”
孔宣点头:“回来了。”
元凤从袖中取出一个碗。
碗中,是汤。
还冒着热气。
“孩子,喝汤。”
孔宣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很烫,很香。
“好喝。”
元凤笑了。
母子相对,无言。
紫竹林沙沙作响,流水潺潺。
小白趴在门槛上,望着他们。
眼中含泪,可嘴角上扬。
灭世盘坐于竹下,低着头。
不敢看,不忍看。
夜色渐深,紫光柔和。
元凤收起碗,起身。
“孩子,我该走了。”
孔宣问:“去哪里?”
元凤道:“回洪荒。”
“凤族需要我。”
孔宣点头:“母亲保重。”
元凤望着他,良久。
“你也是。”
她转身,飞起。
消失在紫色的天空中。
孔宣立于院中,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久久不动。
小白走过来,蹭他的脚。
“主人,你难过吗?”
孔宣道:“不难过。”
“因为还会再见。”
小白问:“什么时候?”
孔宣道:“很快。”
他转身,走入主屋。
坐于蒲团之上,闭目。
归墟之境的力量,在体内流转。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归墟珠给了小白。
归墟之境的力量,还剩下多少?
他内视体内。
归墟珠没了,可归墟之力还在。
那是从归墟中带出来的力量。
已经融入他的骨血。
不需要珠子,他也能用。
孔宣睁眼,嘴角微扬。
“够了。”
他起身,走出屋门。
小白问:“主人,去哪?”
孔宣道:“洪荒。”
“去看母亲。”
“顺便,看看那只猴子。”
小白一愣:“猴子?”
孔宣道:“孙悟空。”
“西游还没开始,他还被压在五行山下。”
小白问:“你要救他?”
孔宣摇头:“不救。”
“那是他的劫,该他自己过。”
“只是去看看。”
他飞出宅院,朝洪荒飞去。
小白蹲在肩头,灭世跟在身后。
三人穿过鸿蒙,穿过混沌。
进入洪荒。
天空蔚蓝,白云朵朵。
大地苍茫,山川如画。
孔宣深吸一口气。
回来了。
他出生的地方。
他长大的地方。
他走过的地方。
一切如故。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因为他是归墟之境。
是道的尽头。
是第一个走到那里的人。
孔宣飞向五行山。
山不高,可很险。
山下压着一只猴子。
毛脸雷公嘴,双目炯炯。
孙悟空。
他抬头,望着天空。
看见孔宣,先是一愣。
然后,咧嘴笑了。
“俺老孙还以为是谁呢。”
“原来是你。”
孔宣落于山前,望着他。
“过得如何?”
孙悟空道:“还行。”
“就是压得有点闷。”
“五百年了,还没到头。”
孔宣道:“快了。”
“再等几年,就有人来救你了。”
孙悟空问:“谁?”
孔宣道:“一个和尚。”
“从东土大唐来的和尚。”
孙悟空撇嘴:“和尚?俺老孙最烦和尚。”
孔宣没有答话。
从袖中取出一枚果子。
鸿蒙金果。
“给你。”
孙悟空接过果子,咬了一口。
眼睛一亮:“好吃!”
“这是什么果子?”
孔宣道:“鸿蒙金果。”
“吃一颗,可增千年修为。”
孙悟空三两口吃完,打了个饱嗝。
“多谢。”
孔宣点头,转身离去。
孙悟空望着他的背影,喊道:“下次再来啊!”
孔宣没有回头。
飞向不死火山。
火焰依旧,赤红色的天空。
凤栖宫中,元凤正在修行。
见孔宣进来,起身。
“孩子,你怎么来了?”
孔宣道:“来看看你。”
元凤笑了:“刚走就来,也不嫌烦。”
孔宣摇头:“不烦。”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
一枚珠子,通体透明。
内里有一点光。
归墟珠的仿制品。
虽不如真品,可也不差。
“母亲,这是给你的。”
元凤接过珠子,浑身一震。
珠子之中蕴含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
“这是?”
“归墟珠的仿制品。”
“可助你修行。”
元凤点头,收下珠子。
孔宣又从袖中取出一物。
一片叶子,金色的。
无极神叶。
“母亲,这是无极神叶。”
“带在身上,可保你魂魄不散。”
元凤接过叶子,手微微颤抖。
“孩子,你……”
孔宣摆手:“不必多说。”
“你是我母亲,这是应该的。”
元凤眼眶微红,收下叶子。
孔宣道:“母亲,我该走了。”
元凤一愣:“刚来就走?”
孔宣点头:“还有事。”
“什么事?”
“回鸿蒙。”
“有人在等我。”
元凤沉默,点头。
“去吧。”
“母亲等你。”
孔宣转身,朝殿外走去。
行至殿门,停下。
“母亲,汤很好喝。”
“下次回来,还要喝。”
话音落下,他迈步走出。
元凤立于殿中,望着他的背影。
泪水滑落。
可她笑了。
她的儿子,走到了道的尽头。
还记得她的汤。
够了。
孔宣飞出不死火山,朝鸿蒙飞去。
小白蹲在肩头,问:“主人,回鸿蒙?”
孔宣点头。
小白问:“然后呢?”
孔宣想了想:“然后,继续走。”
“归墟之上,还有路。”
小白一愣:“还有路?”
孔宣点头:“道无尽头。”
“归墟,只是新的起点。”
小白似懂非懂,不再问了。
孔宣飞入混沌,穿过鸿蒙。
回到鸿蒙世界。
紫色的天空,金色的土地。
一切如故。
他落在宅院门口。
推门而入。
紫竹林沙沙作响,流水潺潺。
一切如故。
孔宣坐于主屋蒲团之上,闭目。
归墟之境的力量,在体内流转。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的紫竹林。
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流水潺潺,永不停歇。
孔宣嘴角微扬。
“路还很长。”
“可我不急。”
“慢慢走。”
......
小白趴在脚边,玩着那颗光珠。
珠子在她爪间滚来滚去,发出柔和的白光。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主人,这珠子真好看。”
孔宣没有答话。
他闭着眼,心神沉入体内。
归墟之力在经脉中流淌。
不急不缓,像一条大河。
河面平静,河底暗流。
他在感受。
感受归墟的本质。
感受道的尽头,还有什么。
一日。
三日。
十日。
孔宣纹丝不动。
小白不敢打扰,抱着珠子趴在门槛上。
灭世盘坐于紫竹下,呼吸绵长。
一切如故。
第十一日。
孔宣睁眼。
眼中没有光,没有暗。
只有平静。
他起身,走出屋门。
阳光洒落,紫光如纱。
小白跳起来:“主人,要出门吗?”
孔宣点头。
小白问:“去哪里?”
孔宣道:“天机域。”
“去看看老朋友。”
一人一狐飞出宅院。
灭世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天机域,螺旋山。
山还是那座山,路还是那条路。
孔宣上山,走得很慢。
小白蹲在肩头,四处张望。
到了山顶。
天机域主盘坐于殿中,闭目入定。
面色红润,修为已恢复至鸿蒙太上大罗金仙。
见孔宣到来,睁眼。
“你来了。”
孔宣点头,坐于他对面。
天机域主望着他,目光深邃。
“你又突破了。”
孔宣点头:“归墟之境。”
天机域主沉默片刻,点头。
“道的尽头。”
“你走到了。”
孔宣道:“走到了,可又觉得没到。”
天机域主问:“为何?”
孔宣道:“因为归墟之上,还有东西。”
“说不清,道不明。”
“可它在。”
天机域主闭目,掐指推演。
良久,睁眼。
面色苍白,像大病了一场。
“我推演不到。”
“归墟之上,超出我的能力。”
孔宣点头:“我知道。”
“所以来问你。”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推演到?”
天机域主沉默。
良久,开口:“有一个办法。”
“可很危险。”
孔宣道:“说。”
天机域主道:“道书。”
“道书记载着道的过去、现在、未来。”
“归墟之上,道书应该也有记载。”
“只是没人翻到过那一页。”
孔宣问:“怎么翻?”
天机域主道:“用你的血。”
“归墟之境的血,滴在道书上。”
“也许能翻开新的一页。”
孔宣起身:“我去试试。”
天机域主点头:“小心。”
“道书有灵,不会轻易让人看到未来。”
孔宣飞出天机域,朝无极深处飞去。
小白蹲在肩头,紧紧抓着衣领。
灭世跟在身后,面色凝重。
飞了三天,到了道书所在。
道书悬浮于半空,依旧翻页。
空白页上,那个“道”字还在。
那行小字还在。
“以身化道,封黑洞,救苍生。”
“不后悔。”
孔宣走近,抬手。
指尖在掌心一划。
血流出,金色的,发光。
归墟之境的血。
他将血滴在道书上。
书页震颤,金光暴涨。
空白页开始翻动。
不是往前翻,是往后翻。
翻过空白,翻过“道”字。
翻到一页新的。
上面有字。
很小,很密。
金光闪闪。
孔宣凝神看去。
“归墟之上,名为太初。”
“太初者,道之始也。”
“万物未生,混沌未分。”
“只有一团光。”
“那团光,便是太初。”
孔宣继续往下看。
“太初之中,有物焉。”
“名唤太初珠。”
“得之,可证太初之境。”
“太初之境,超越归墟。”
“是真正的起点。”
孔宣读完,沉默良久。
太初。
道的起点。
他走到了终点,发现终点也是起点。
道无尽头,只有循环。
从起点到终点,从终点回起点。
孔宣收回手,书页停止翻动。
那行新字,留在上面。
发光,像在等他。
小白问:“主人,上面写了什么?”
孔宣道:“写了路还很长。”
小白歪头:“有多长?”
孔宣道:“长到走不完。”
他转身,朝鸿蒙世界飞去。
小白蹲在肩头,灭世跟在身后。
回到宅院。
孔宣坐于蒲团之上,闭目。
太初。
太初珠。
太初之境。
新的目标,新的路。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的紫竹林。
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流水潺潺,永不停歇。
“不急。”
“慢慢来。”
这一坐,便是十年。
十年间,孔宣没有动。
小白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灭世守在院中,不敢出声。
紫竹林又长高了一截,遮住了整座院子。
流水依旧,从未断过。
十年后。
孔宣睁眼。
修为从归墟初期,迈入中期。
不快,可很稳。
他起身,走出屋门。
阳光洒落,紫光如纱。
小白跑过来:“主人,要出门吗?”
孔宣点头:“去太初。”
小白问:“太初在哪里?”
孔宣道:“在归墟之上。”
“归墟的尽头,便是太初。”
小白问:“还回来吗?”
孔宣低头,望着她。
“会。”
“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小白点头,跳上肩头。
“我跟你去。”
孔宣摇头:“你不能去。”
小白一愣:“为什么?”
孔宣道:“太初太远,太危险。”
“我照顾不了你。”
小白眼眶红了:“可我想跟着主人。”
孔宣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在这里等我。”
“我回来,给你带太初珠。”
“比归墟珠更亮,更好看。”
小白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好,我等。”
孔宣望向灭世:“你看家。”
灭世跪地:“遵命。”
孔宣转身,走出宅院。
没有回头。
小白站在院门口,望着他的背影。
越来越远。
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蹲下,抱着自己的尾巴。
“主人,早点回来。”
孔宣走出紫金域,走进虚无。
无天无地,无光无暗。
只有虚无。
他踏虚而行,不急不躁。
归墟之力护住周身,黑暗被逼退十丈。
走了十天,到了无极神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