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景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枕头上有淡淡的、不属于他自己的气息,被子被仔细地掖好了,只露出他胸口以上的部分,连他昨晚随手丢在床尾的睡衣都被叠好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景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看了一会儿。
成为王虫以后的流萤貌似又加强了很多……
流萤已经走了。
毕竟是半夜偷偷背着黑塔离开的,总要半夜偷偷回去吧?
不然要是被黑塔发现的话,那黑塔女士可能就要闹一个小小的脾气了。
星还没有回来,也好,让她和银狼待在一块打游戏挺好的。
反正真打高端局的话,也很难顾得上她。
星虽然不弱,但在这场人均令使的圣杯战争中,她的定位更接近于“一个很能打的普通人”——放在常规战场上是绝对的王牌,放在这里,就是一张需要被保护的王牌。
让她在教堂里打游戏,总比让她在港口被人当陀螺抽要好。
景天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洗漱,换衣服。
接下来的白天里,景天一行人的目的地自然是找到一直没什么头绪的rider组,当然,是其他人没什么头绪,而不是景天没有。
考虑到rider组可以住着的位置是冬木市的旧城区,于是集合地点被定在了远板家这个旧城区老地主的位置。
也得此,景天不用一起来就东奔西跑。
第一个到的是知更鸟。
景天听到门铃声的时候,手里的茶刚泡好,水汽还在杯口袅袅地升腾。
他放下杯子走过去开门,晨光扑面而来,将门外那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色。
知更鸟站在远坂家的大门外,穿着一身景天从未见过的休闲装。
白色的针织衫外面罩着一件卡其色的长款大衣,大衣的衣摆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露出一截深色的裙摆和纤细的小腿。
她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盘起来,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蜂蜜色的光泽。
最让景天意外的是她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镜片很薄,几乎看不出存在,但那层若有若无的玻璃光泽让她的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种斯文的、知性的气质,像是从时尚杂志的秋冬刊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
虽然知更鸟本身就是大明星就是了。
“知更鸟?”
景天靠在门框上,目光在她的新造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歪了一下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不加掩饰的意外。
“明明你在的地方是新区来着……结果居然是最早来的吗?”
从新区到旧城区,要穿过整个冬木市的中轴线,坐车都要半个小时。
而从远坂家步行可达的范围内,住着至少三个比知更鸟近得多的参赛者——比如黑塔和流萤住的城堡,比如星和银狼待的教堂。
但知更鸟是第一个到的。
景天想了想,觉得也正常。
毕竟知更鸟肯定是保持着良好的作息习惯的。
早睡早起对于她这个大明星来说,应该是最基本的事情。
不像某些人——景天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黑塔和流萤的脸——晚上不睡,早上不起,三餐不定,作息全凭心情。
反观黑塔,是没什么生活好习惯的。在黑塔空间站的时候,还有无数的黑塔小人服侍她,但在圣杯战争的战场上,那些黑塔小人一个都没有跟来。
而流萤……昨天的战况还是很激烈的,两位令使决战到了世界边缘,连大道都被磨灭了,直到现在,其实也没歇火多久。
“知更鸟……银枝先生呢?”
他朝知更鸟身后看了一眼,目光沿着她来的方向扫过去——石板路,石阶,两侧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再远一些是旧城区低矮的天际线。
路上空空荡荡,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
那团火焰一样鲜艳的红发没有出现在视野里的任何地方。
“银枝先生说他遇到了需要帮助的人……”
知更鸟回过头,顺着景天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自己来时的路。
“于是去助人为乐了。”知更鸟笑了笑说道。
银枝没有这里的居民的类NPC就不把他们当人看,这一点是难得的品质,知更鸟不是纯血的纯美骑士,做不到他那么纯粹,但是她也很钦佩这类人。
“真符合他的性格啊。”景天感慨地说了一句。
“听起来景天你也认识银枝先生?”知更鸟微微歪了一下头,那副无框眼镜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扇被推开的窗户的反光。
“有所耳闻吧。”景天点了点头,其实昨天晚上也是他和银枝正式见面就是了。
“那个……我能进去吗?”
知更鸟指了指那扇开了一半的门。
“额……当然。”
景天退后一步,侧身让出通道,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