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之内,烛火昏暗,光线微弱,几张简陋的案几,摆放在宫殿的中央,曹仁、苏屹、戏志才、郭嘉四人,身着朝服,躬身立于案前。
刘协坐在残破的皇位之上,神色憔悴,他看着面前的四人,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质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去许县?朕说了,朕就要留在洛阳!这是大汉的都城,朕的都城,朕不能离开这里!”
听到刘协的质问,曹仁、苏屹、戏志才、郭嘉四人对视一眼,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苏屹、戏志才、郭嘉三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首。
唯有曹仁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刘协,神色恭敬,但语气丝毫不弱:
“陛下,待在此地这三日,想来陛下也看到了,洛阳破败不堪,宫殿倒塌,粮草难以运送,百姓流离失所,连陛下的衣食住行,都难以保障。
更别说,外有南匈奴虎视眈眈,蠢蠢欲动,随时都有可能率军南下,威胁洛阳。
内有西凉军溃军流窜河洛地区,四处烧杀抢掠,作乱不休,百姓深受其害,陛下继续呆在洛阳,恐再陷入不利之地,遭遇不测。
因此,还请陛下三思,迁都许县,方为上策。”
刘协看着下方的四人,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他咬紧牙关,神色倔强,丝毫不退:
“若是朕就想要留在洛阳呢?朕不在乎洛阳破败,不在乎粮草匮乏,朕只想留在这儿,守护着大汉的都城,重振大汉的雄风!你们若是真的忠心于朕,便留下来,陪朕一起重建洛阳,而不是劝朕迁都许县!”
这,是刘协的再一次挣扎,也是他的一次试探。
对此,苏屹、戏志才、郭嘉三人依旧没有说话,仿佛看不到刘协一样。
唯有曹仁,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关乎陛下的安危,关乎大汉的社稷,臣不敢懈怠,还请陛下三思。
洛阳如今已是岌岌可危,根本无法久留,迁都许县,才能保全陛下的安危,才能稳定大汉的局势,才能为大汉的复兴,寻得一线生机。”
刘协听到曹仁的话,又看了看下方沉默不语的苏屹、戏志才、郭嘉三人,心中的倔强,一点点被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无力感。
沉默了许久,刘协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他对着四人摆了摆手,缓缓说道:“朕累了,你们先下去吧,容朕好好想一想。”
对此,曹仁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说道:“那陛下早些休息,臣等告退。”
说完,曹仁、苏屹、戏志才、郭嘉四人,再次躬身行礼,随后便转身,缓缓走出了宫殿。
至此,宫殿之内,只剩下刘协,还有站在他身侧的伏皇后。
看着曹仁四人离去的背影,刘协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一软,无力地坐在皇位之上。
他头微微低垂,双手撑着额头,肩膀微微颤抖,一时之间,泪水竟不自觉地滑落,滴落在残破的皇袍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刘协身侧的伏皇后,身着一袭素色宫装,神色憔悴,见刘协如此连忙走上前,轻轻扶住刘协的肩膀:
“陛下,曹将军所言不无道理,可能,曹将军是真的为了我们好,为了大汉的社稷好。迁都许县,或许真的是唯一的办法,陛下,您不要再伤心了,保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对此,刘协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抬起头,眼中看不到一丝希望:“皇后可知,曹操现在在何处?”
伏皇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陛下,臣妾不知,可能……”
没等伏皇后继续说话,刘协便自己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许县!曹操现在,就在许县!他早已在许县做好了一切准备,迁都许县,根本不是曹仁抵达洛阳后,见洛阳破败才起的想法,而是曹操一开始便想要迁都许县!
他从未想过与朕商议此事,也从未想过征求朕的意见,这不是君臣之间该有的方式,他只是把朕当作一个棋子,一个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棋子!”
说着,刘协便开始自嘲一笑,笑声中充满了不甘,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之中,显得格外凄凉。
“朕方出狼群,又入虎穴啊!李傕、郭汜虽残暴,却也只是贪财好色,胸无大志,难以升起篡逆之心。
可曹操不一样,他雄才大略,野心勃勃,虽然现在可能真的没有反心,只是武断了一些。
可一旦他的权力日益增大,手握重兵,掌控朝政,未必不会生出别样的心思,未必不会取而代之,篡夺大汉的江山!”
刘协的话语,句句诛心,他心中清楚,自己如今,不过是一个傀儡天子,无权无势,只能任由曹操摆布,无论是留在洛阳,还是迁都许县,他都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无法掌控大汉的命运。
伏皇后听着刘协的话,心中也是颇为苦涩,泪水不自觉地滑落,她紧紧抱着刘协,声音哽咽,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宫殿之内,烛火摇曳,映着二人相依的身影,显得格外凄凉。
刘协靠在伏皇后的怀中,泪水无声地滑落,心中充满了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大汉的未来,究竟会走向何方。
夜色渐深,洛阳城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残破的皇宫之中,烛火依旧在摇曳,映着二人相依的身影。
与此同时,曹军的营帐之中,曹仁,苏屹、戏志才、郭嘉四人围坐在一起,神色沉稳,正在商议着迁都许县的后续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