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舟最近觉得，自己可能是全A市最惨的打工人，没有之一??♂??
深夜十点半，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还亮着灯。秦舟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项目报表，端起冷掉的咖啡猛灌了一口，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总裁办公室，眼眶里饱含着辛酸的泪水。
想当年，他家陆总那是业界闻名的工作狂魔，全年无休泡在公司，加班比谁都狠，秦舟虽然也忙，但至少有老板陪着一起熬，好歹有个心理平衡。
可现在呢？
下午六点刚到，陆沉渊拿起西装外套就走，走之前轻飘飘扔下一句：“剩下的报表你盯一下，明天早上放我桌上。”
秦舟当时手里还攥着没汇报完的三个项目方案，眼睁睁看着老板脚步轻快地进了电梯，连头都没回。那速度，生怕晚回去一秒钟，家里的女朋友就等急了。
“造孽啊……”秦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点开手机相册，看着里面自己日渐稀疏的发顶，欲哭无泪。
以前老板是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拉着全公司一起往前冲；现在老板是没有感情的撒糖机器，把所有活都甩给他，自己回家陪老婆谈恋爱。
他不仅要干自己的活，还要帮老板把他那份也干了，工资没涨多少，工作量直接翻倍。连谈了半年的女朋友都跟他抱怨：“你到底是跟陆总打工，还是卖给陆氏了？一周约会三次，你次次加班迟到！”
秦舟有苦难言。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谁让他家老板恋爱脑上头，满脑子都是女朋友，工作全靠他兜底呢。
要说变化最明显的，还得是开会。
以前陆氏的高管会，那是全公司闻风丧胆的存在。陆沉渊坐在主位上，全程黑脸，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汇报工作多说一句废话都会被打断，三个小时的议程他一个小时就能开完，效率高得吓人，散会之后人人都得松口气。
现在倒好，画风突变。
上周的季度汇报会，市场部总监刚讲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陆沉渊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原本紧绷的嘴角瞬间就扬了起来，眼神柔得能掐出水来，盯着屏幕看了好半天，连总监汇报完了都没反应。
全场高管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
还是秦舟轻咳了一声，凑过去小声提醒：“陆总，王总监汇报完了。”
陆沉渊这才抬起头，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回去，随口点评了两句，又低头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敲着什么，敲着敲着嘴角又扬起来了。
那模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肯定是跟苏小姐聊天呢。
一场原本一个小时就能结束的会，硬生生开了三个多小时。中间陆沉渊接了个电话，语气瞬间软了八度，跟刚才判若两人：“嗯？饿了？……好，我马上就回去，给你带那家你爱吃的草莓大福。……不急，你先吃点零食垫垫，我很快就到。”
挂了电话，他当场就宣布散会，剩下的两个部门汇报直接顺延到明天，拿起外套就走，脚步快得带风。
留下一屋子高管坐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了秦舟。
秦舟只能尴尬地咳嗽两声：“散了散了，明天再接着开。陆总……家里有事。”
什么家里有事，明明就是急着回去陪女朋友！
高管们心里门儿清，却没人敢说破。等陆沉渊走了，会议室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陆总刚才居然笑了？还笑得那么温柔？”
“这有什么，你是没见上周，陆总直接把下午茶包了，说陆太太拿了奖金请大家吃，连送了整整一周！”
“我上次去总裁办公室送文件，无意间瞟到陆总的电脑桌面，你们猜是什么？是苏小姐的照片！就是星光杯领奖那张，笑得特别甜那张！”
“好家伙，以前谁要是敢把私人照片设成桌面，陆总当场就得脸黑。现在倒好，自己先带头撒狗粮了??”
高管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秦舟站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点头：可不是嘛，你们吃的都是边角料，我天天在老板身边，那狗粮都是管饱的！
他才是被喂得最撑的那个人。
陆沉渊撒狗粮的范围，早就从家里蔓延到了整个公司。
以前他的手机壁纸是纯黑系统默认，电脑桌面是极简的公司logo，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莫挨老子”的禁欲感。现在倒好，手机壁纸是跨年夜烟花下的合影，苏清颜笑着靠在他怀里，眼里盛着漫天星火；电脑桌面是苏清颜在阳台画画的侧影，阳光落在她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每次有人进办公室汇报工作，第一眼先被桌面晃一下，然后就得强行忍住嘴角的笑意，憋得十分辛苦。
更绝的是，现在开会讨论方案，陆沉渊时不时就会蹦出来一句：“这个设计不行，我太太说这种风格过时了。”
“包装换一下，我太太喜欢浅色系的。”
“这个联名的设计师我知道，我太太很欣赏她的作品，可以深入谈谈。”
一开始高管们还愣，后来都习惯了。反正只要涉及审美、设计相关的，拿“陆太太说的”当标尺，准没错。
秦舟私下跟助理吐槽：“以前老板做决策，全看数据看利润；现在倒好，先想‘我太太喜不喜欢’。照这么下去，以后公司战略是不是都得苏小姐点头才行啊？”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看得出来，陆氏最近的几个文创联名项目，因为贴合了年轻人的审美，销量比预期翻了两倍。说白了，人家情侣俩夫唱妇随，赚钱恋爱两不误，苦的只有他们这些打工人罢了。
这天中午，秦舟端着餐盘去员工餐厅吃饭，刚坐下就被几个部门总监围了过来。
“秦特助，跟我们说说呗，陆总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财务总监凑过来，一脸好奇，“我来公司八年了，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以前就是座冰山，现在……啧啧，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可不是嘛！”市场总监跟着点头，“以前我最怕跟陆总汇报工作，现在看他天天嘴角带笑，我都敢多提两个方案了。”
秦舟扒了一口饭，长叹一声，打开了话匣子：“你们啊，就是见得少。我天天跟在老板身边，那才叫大开眼界。”
“你们是不知道，老板以前是什么样？纯纯的工作机器，除了工作啥都不感兴趣，吃饭就是为了活着，睡觉就是为了第二天接着干活。我跟着他快十年，见他笑的次数加起来都没这一个月多。”
“现在呢？彻头彻尾变成恋爱脑了！”秦舟越说越起劲，放下筷子开始掰手指头数，“早上上班，第一件事先看手机，跟苏小姐发早安；中午吃饭，必须拍个照发过去，问人家吃的什么；下午三点准时让我订下午茶，全公司都跟着沾光，说是陆太太请的；下班到点就走，多待一分钟都不行，急着回家陪女朋友做饭、看电影。”
“我现在每天吃的狗粮，比我吃的饭还多！你们好歹是间接吃，我是直接被按着头喂啊！”他一脸痛心疾首，“以前我以为跟着老板能升职加薪走向人生巅峰，现在看来，我就是个工具人，专门帮老板处理工作，好让他安心谈恋爱的那种??”
“哈哈哈哈！”几个总监笑得前仰后合，拍着秦舟的肩膀安慰，“辛苦你了秦特助！我们都懂！”
“没办法，谁让咱们老板终于铁树开花了呢！总比以前天天黑脸强吧？”
“就是就是，再说了，老板恋爱归恋爱，公司业绩也没落下啊，咱们奖金还涨了呢！”
秦舟撇撇嘴，正准备接着吐槽，把老板昨天开会走神、把“季度报表”说成“草莓蛋糕”的糗事也抖出来。
可他刚张开嘴，就看见对面几个总监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一个个眼神躲闪，低着头疯狂扒饭，大气都不敢喘。
秦舟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僵硬地缓缓转过头。
身后，陆沉渊端着餐盘，站在那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
秦舟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社死。
大型社死现场。
他居然当着老板的面，吐槽老板是恋爱脑！
“陆、陆总……”秦舟结结巴巴地开口，脑子飞速运转，想着怎么圆回来，“我、我们刚才在说……说您最近状态特别好，带领公司业绩蒸蒸日上，我们都特别佩服您！”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不信。
陆沉渊挑了挑眉，也没拆穿他，只是慢悠悠地开口：“是吗？我听你刚才说，我是恋爱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秦舟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是说……说您重感情！对苏小姐真心实意！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旁边几个总监低着头，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没一个敢抬头帮他说话的。
这帮没义气的家伙！秦舟在心里哀嚎。
陆沉渊轻笑了一声，也没追究，只是淡淡地说：“既然你这么闲，还有时间在餐厅聊天八卦，看来工作量还是不饱和。”
秦舟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欧洲那边的海外拓展项目，本来还在犹豫派谁去。”陆沉渊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既然你精力这么充沛，那就交给你了。下个月出发，为期三个月。”
“……”
秦舟瞬间石化了。
三个月？欧洲？
他刚跟女朋友和好，这就要被发配边疆了？
“陆总，我错了！”他立刻认怂，“我再也不吐槽了！我好好干活！欧洲项目能不能……”
“不能。”陆沉渊干脆利落地拒绝，嘴角带着点得逞的笑意，“就这么定了。好好准备，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端着餐盘，转身就走了，脚步轻快，显然心情不错。
留下秦舟坐在原地，欲哭无泪，看着几个憋笑憋到脸红的总监，欲言又止。
他这张嘴啊！真是欠！
好好的吃着饭，非要吐槽老板干什么？现在好了，八卦没聊成，把自己聊去欧洲了。
秦舟扒拉着盘子里的饭，味同嚼蜡。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以后再也不吐槽老板了！
绝对不！
恋爱脑就恋爱脑吧！撒狗粮就撒狗粮吧！
总比被发配到欧洲，连女朋友都见不到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