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云顶壹号的独栋别墅彻底沉入寂静。
窗外的月光穿过全景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树影。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中央空调低低的运转声。
苏清颜躺在床上,眼睛瞪得溜圆,半点睡意都没有。
她认床认了二十多年,别说是换了顶奢大别墅,就算换间酒店房,她都能睁眼熬到天亮。
更别说今天这一天,过得比电视剧还魔幻——早上被叔父苏明远堵门逼婚,逼到走投无路只想随便找个人闪婚跑路;
中午相亲坐错桌,撞进江城顶级大佬陆沉渊的怀里,当场敲定了契约婚姻;
下午光速领证,一条官宣微博炸穿全网;晚上见了陆家家长,转头就住进了这栋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的顶奢别墅里。
这一天的大起大落快得像坐过山车,直到现在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苏清颜还觉得像在做梦。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脑子里一会儿循环播放陆沉渊在老宅替她说话的模样,一会儿又想起陆老夫人塞给她的传家玉镯,越想脑子越清醒,半点困意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了。
下午在老宅紧张得没喝几口水,晚上收拾行李又忙活两个多小时,洗漱完倒头就躺平了,完全忘了给自己倒杯水。
苏清颜在床上挣扎了足足十分钟,最终还是败给了快要冒烟的喉咙。
她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羊绒地毯上,借着走廊感应夜灯的微弱光线,摸黑往楼下厨房走。
整个别墅静悄悄的,主楼里除了她,就只有住在隔壁主卧的陆沉渊。
苏清颜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连楼梯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毕竟契约第一天,她就把“互不干涉、井水不犯河水”的口号喊得震天响,这大半夜在别墅里晃悠,要是被撞见了,也太尴尬了。
她一路摸黑溜到一楼厨房门口,脑子里还琢磨着冰箱里有没有矿泉水,完全没注意到客厅方向传来的细微动静,更没闻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雪松沐浴露香气。
就在她刚拐进厨房门口的瞬间,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一头撞进了一个温热结实的胸膛里。
“唔——”
苏清颜闷哼一声,鼻子撞得发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下意识伸手想扶住什么,指尖却触到一片带着沐浴后湿热温度的皮肤。
雪松香气瞬间裹住了她,和白天在车里闻到的、属于陆沉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苏清颜的大脑“嗡”的一声,直接宕机了。
她僵在原地,缓缓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看清了眼前的人——陆沉渊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身上只松松垮垮穿了件深色真丝浴袍,腰带随意系着,领口大敞,露出轮廓分明的锁骨和线条流畅的胸膛。
那张清俊冷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眉梢却微微挑了一下。
苏清颜活到二十四岁,从没跟异性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此刻她整个人直接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根,连呼吸都忘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社死了,大型社死现场。
她撞谁不好,偏偏撞进陆沉渊怀里。契约第一天就把“无必要肢体接触”的规矩踩得稀碎,这以后还怎么维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合作关系。
“对、对不起!”
苏清颜猛地回过神,像触电一样往后退,嘴里的道歉说得磕磕巴巴,舌头都快打结了,眼睛死死闭着,根本不敢看陆沉渊的脸,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慌不择路转身就想跑,结果后退时没注意身后的料理台边角,后腰狠狠撞了上去,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微麻的电流顺着胳膊窜遍全身,苏清颜浑身一僵,停下了动作。
陆沉渊的手很稳,牢牢扶着她,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淡淡沙哑,却没什么怒意,反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小心点,厨房边角都硬,撞疼了?”
苏清颜的脸更烫了,头埋得低低的,连声音都细若蚊呐:“没、没有……对不起陆总,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下来找杯水喝,没看到你在这儿……”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抽回自己的胳膊,全程闭着眼睛,道完歉转身就往楼梯口冲,速度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连心心念念的水都忘了喝。
看着小姑娘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慌慌张张落荒而逃的背影,连拖鞋都忘了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陆沉渊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活了二十九年,见过无数想方设法往他身边凑的人,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他只觉得厌烦。
可刚才苏清颜撞进他怀里,慌得脸红到脖子根、连眼睛都不敢睁的样子,却让他觉得格外有趣。
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他沉寂多年的心湖里,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就是刚才扶着她胳膊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细腻微凉的触感。
夜色里,陆沉渊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眸色深了深。
而另一边,苏清颜一口气冲回三楼房间,“砰”地关上房门,反手按下反锁,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喘着气。
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咚咚咚地,震得耳膜都在响。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惊人,连耳朵尖都在发烫。刚才在厨房撞见的画面,像按了循环播放键一样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陆沉渊微湿的发梢,敞开的浴袍领口,还有扶着她胳膊时掌心温热的触感。
“完了完了完了……”苏清颜捂着发烫的脸,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满脑子都是哀嚎,“契约第一天就搞出这种名场面,我以后还怎么面对他。说好的互不干涉、楚河汉界呢。”
她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度过这一年契约期,和陆沉渊保持完美的合作关系,井水不犯河水,等拿回苏家的一切,就和平离婚,两不相欠。
结果现在倒好,同居第一晚,就以这种方式撞了个满怀。
苏清颜在地上坐了足足十分钟,脸上的烫意才稍微退了一点。她扶着墙站起来,爬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即便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心跳还是快得不行。
她翻来覆去,把床单滚得乱七八糟,再也没有半点睡意,满脑子都是“尴尬”,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受控制的心动。
而隔壁主卧里,陆沉渊刚处理完海外分公司的视频会议,靠在床头,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扶她胳膊的位置。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脸上,冲淡了他周身的冷冽,添了几分柔和。
他想起刚才小姑娘慌慌张张的样子,想起她泛红的耳尖,想起她撞进怀里时鼻尖萦绕的那缕淡淡栀子花香。
活了二十九年,他第一次对自己定下的规矩,生出了反悔的念头。
契约里写的“无肢体接触、互不干涉私生活”,好像……也不是不能改一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