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一艘快船?我要为陛下居间一位贤才?!
张震微微一愣,心说,陛下果然英明睿智,这位郭君原本是坚决不肯回到洛阳的,陛下一封信,便让他改变了想法。
到底是在世家圈子中混多了,张震立刻附和道:“东吴不日就要造反了,陛下要拿下这里,非有郭君这样的大才辅佐不可。“
钟会笑而不语,虽然性格倨傲,但钟会绝非别人略作吹捧,便会喜形于色的人。
你这点才干,将一个州郡治理好都困难,也配夸我?
“张君,我即刻便要启程了,你这段时间可要小心啊!我看江东接下来可不会太平。“
钟会卷起桌上一卷卷竹简,准备将这些机密都带出去。
这江东说是孙家的天下,可实际上却是世家大族的天下,曹芳敢于裁撤大臣家族的私兵,孙权便做不到。
终究是权威不足,难以压制群臣。
江东不会太平?!二宫之争张家都顶过去了,难道还有什么顶部过去吗?张震想不明白钟会的话。
然而这段时间,钟会展现的才干,实在令他敬服,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
略一犹豫,张震转身出去。
钟会简单收拾完行装,张震也恰好回来,不过他这次带了一个小男孩前来。
钟会眼睛一挑,心中明白了张震的意思,不过他也没有说话,等待着张震开口。
“郭君,从我父以来,我张家对于大魏一向忠心耿耿,时刻想着归顺大魏,奈何孙氏奸贼逞凶,使我们不能为国尽忠……“
张震一拱手,道:
“郭君说,接下来江东要大乱了,我才干有限,不能做些什么,这是我的独子张裕,望郭君带他走吧!”
带走这个男孩?!正好大魏多了一个人质,钟会点点头,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违了张君的心意。”
张震将男孩往前一推,嘱咐道:“你不是一直嫌老师水平不高么?这位郭君可是天下难得的贤才,你还快叩首拜他为师?”
男孩一瞪眼,道:“那我也要看看他有没有才学才是。”
钟会冷眼望着这一幕,什么才干也敢来当我的弟子?天下的孩童多愚笨之人,也就高贵乡公勉强算得上人才。这个孩童,不配!
可这孩子一说话,钟会反而来了兴致,这个性格倒是有几分像他。
于是钟会随意问了几个问题,那个孩童应对入流,却不能推陈出新,没有自己的见解。
这个孩子太愚笨了,估计只能凭借才干当上寻常的官吏,根本做不了三公。
男孩脸色却变了,刚刚钟会的问题,鞭辟入里,而且解答也极其详实,他听在耳中,犹如听了天书。
“弟子拜见老师,老师才干超人,不是一般凡俗可比。”
张裕的才能勉强够上了夸钟会的资格,钟会反而来了兴致,教导三公之才成为三公,不能体现他钟世纪的能力,可若是把这种只能治理好州郡的人培养成三公,那才能凸显他钟世纪的才干。
“我的弟子,可不好当!“钟会道。
“老师放心,我一定会做个好弟子。“张裕说道。
……
洛阳,尚书台。
桓范处理完一份奏折,随手放在一边。
曹髦拿起奏折查看,他来到尚书台,主要是为了跟着桓令君学习。
“老师,这里少发了粮食吧?“
曹髦指着一处提问,最近大魏的工程很多,各地都需要中央进行协调。
桓范每天都在不停的测算,安排各地的粮食需求。
听到这个话,他也不恼怒,直接拿起那份奏折,细细看起来,而后道:
“确实少了些粮食,老夫公务繁忙,一时忘了他日行军的军粮。”
曹髦测算是对的,拿出地方在洛阳到合肥之间,他日陛下要是进军,便会在那里补充粮食。
“髦有才啊!“桓范说道。
曹髦起身行礼,道:“赖老师教诲。“
这真是一个好弟子,桓范心中肯定,即便没有自己教导,髦日后也定然有三公之才,现在在尚书台历练几年,足以担当大用。
忽然,一道笑声从屋外传来。
这是尚书台禁地,即便是许多大臣都不准随意靠近,敢在此处发笑的,便只有那几位了。
桓范回头,正见到一个少年身影。
“老臣参见陛下。“
“臣弟拜见皇兄。“
“不必如此行礼,快起来吧!“曹芳一抬手,而后缓缓说道。
“桓令君,髦弟,你们随朕出来接一个人。“
接一个人?!
什么人需要皇帝亲自迎接?莫非是夏侯霸回来了?抑或是王基紧急入京?
两人带着疑惑,跟随曹芳出了尚书台。
……
洛阳城外,三千多名士兵已经集结完毕,甲胄明亮,长枪寒光闪闪。
“陛下,三韩并非容易治理,您可否再派些人前去?“
曹曦低声问道。
“朕已经下令,将许多囚犯流放去三韩,令他们充实土地。只是官吏……大魏现在也拿不出人手,还是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
曹芳望着远处的道路,一队马车缓缓地出现了,隐约可以看到马车上的王旗。
这支车队相当气派,有甲士护送,也带着藩王的仪仗,旗号,一路吹吹打打来到洛阳。
“陛下,如此会不会太奢华了?“
夏侯玄低声询问,他虽然被罢免了官职,可还是负责原来的职位,权力基本没有什么变化。
“不会!大魏要解放藩王,便要给他们壮大声势。“
曹芳回答道,大魏藩王过去太弱势了,现在要提升藩王的待遇,就是要彰显出来,大魏藩王的威势。
很快,那支队伍发现了这里。
队伍立刻停下,一直打着的藩王旗号,以及不断吹打的乐器停了下来。
下一刻,一个穿着华丽的年轻人从马车上走下,他一看到曹芳周围的天子仪仗,全身便是一颤,小跑着赶过来。
“臣,曹志,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顾不上停下,曹志一个滑跪,态度相当尊敬。
还没有碰到过这么尊重朕这个天子的人!曹芳觉得有点怪,哪一朝藩王都不会如大魏藩王这样尊重皇帝吧?
看曹志瑟瑟发抖的样子,显然是真的害怕。
陈思王那一脉见到文皇帝这一脉,害怕好像也是很正常的。
但就是觉得奇怪。
“允恭叔快快请起,大魏教化三韩的重任,还要靠允恭叔来完成,莫要跪伤了身子。“
曹芳伸手准备将曹志扶起。
手伸了一半,曹志不知想起了什么,打了一个哆嗦,连忙对着曹芳叩头。
“陛下,臣、臣……”
这是吓傻了?这是很正常的礼节啊……怎么吓成这样,曹芳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
不知道陈思王那一脉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曹芳觉得他快成为恐怖故事的主角了。
“允恭,起来吧!陛下很重视你,专门出来接你的,不要让陛下难做!”
曹曦以家族长辈的口吻教育道,而后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即便如此,曹志行走中,还在不停的打哆嗦,好像是即将被屠宰的猪,哆哆嗦嗦,不敢跑,也不敢叫。
朕有这么恐怖么?
让这个人去三韩,真的可以治理好三韩吗?
那里可不是中原百姓。
一行人缓缓穿过城门,而后缓缓进入洛阳的宫殿。
“泰初叔,允恭叔,看起来有些暗弱,真的可以治理三韩吗?”
曹芳找了个机会,跟夏侯玄商议,自从回来之后,曹芳也跟几位大臣,都商议了乐浪国的国君问题。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曹志是个不错的人选,认为他年少沉稳,博闻强记,又聪颖好学,前往乐浪一定可以作为一代贤王。
夏侯玄一时没说话,这个事情要怎么说,一切都是文皇帝和明皇帝导致的,他们对于宗室太苛刻了?
这话是能说的吗?
“泰初叔,为何不说话?”曹芳继续追问。
“陛下,臣在思索文皇帝故事啊!”夏侯玄回答道。
文皇帝……好了,明白了!曹芳没想到文皇帝的余威这么大,他很正常的举动,都会被曹志理解成,皇帝要钓鱼执法,稍有不慎便会被安上欺君之罪。
这种事只能慢慢来了,曹芳知道他越是要解释,这个猜疑便越深。
曹芳走到主位上,众人分别落座,宴会正式开始。
这次宴会,曹芳准备商议几个问题:
一,乐浪国的政策安排,既然打下来了,肯定是要好好治理的,要从哪里找些人才,去给曹志弥补空缺。
二,接下来要如何应对东吴,以及蜀汉发动的进攻,曹芳这一次不准备单纯的防守了,他有别的计划,准备趁机收服荆州。
三,那便是如何解决浮华案了,大魏的基业,绝不可以被浮华侵蚀。
四,则是一些新东西的应用,曹芳这几日又召集匠人,研究了许多新的东西,比如比现在更为廉价的纸张,以及活字印刷等东西,曹芳都拿了出来,现在可以讨论一下应该如何应用。
“允恭叔,此次你前往三韩,可想过如何教化那里的百姓么?”
曹芳询问道,他要看一看曹志的水平。这次建国,曹芳给曹志的自主权极大,某种程度上甚至接近汉初的那些诸侯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