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顿在原处,方才那一瞬间,凤栖光几乎确定了什么。
但那女子一哭,气息骤然乱了,眼前的感知也一片混沌。
他站了很久,心里有什么东西,像是被人从手心里悄悄带走了,空落落的,又说不清楚是什么。
另一边,几人走出凤氏的大院。
虞洛宁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文书眨了眨眼,“姐姐,你没事吧?”
虞洛宁缓了缓:“没事,只是看到了一个故人。”
宋迟:“是凤家那位曾经的天骄。”
虞洛宁点头,正了正神色,“此事说来话长,但你们要记得替我保守秘密,千万不要让他发现我还活着。”
二人顿了一下。
文书不解:“可姐姐本来就还活着呀。”
虞洛宁:“你可以理解为,他认识的那个我,也就是另外一个身份的我,死了。”
宋迟沉默片刻,抬起眼:“他道心有损,与你有关?”
虞洛宁点点头,没有否认。
心中不由对宋迟的敏锐高看了一眼。
文书脸色微变,声音都紧了:“那怎么办?姐姐,都是我们的错,不应该来凤家的。”
虞洛宁摇摇头:“凤家是个好去处处,你们留在这里是对的。”
“我能教你们的,也就是领你们入了炼气的门,往后的功法得靠你们自己去寻。”
宋迟看着他,沉声道:“你要离开了?”
虞洛宁没有立即回答,笑了笑:“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离别也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遇。”
三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文书一路上沉默寡言,她垂着头,眼眶红得厉害。
虞洛宁心里也不好受,几个月和他们的相处,多多少少有一点感情了。
只是她很清楚,仅凭着自己的刻苦修炼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好的资源、更广阔的地方。
三人回到住处,到了翌日,外头便响起了敲门声,来者是凤家的执事,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还有凤栖光。
这一次,虞洛宁早就做好准备,她使用幻息诀,早将自己的气息改变。
凤栖光走在前头,目光落在宋迟和文书身上,顿了一瞬。
执事开口道,“两个孩子的灵根都不错。若你们加入凤氏族学,食宿功法皆有族中提供。”
“昨日的事情,我们世子已经惩罚那几个弟子,他们都被逐出凤氏族学。”
“我家世子也是起了爱才之心,今日才特意邀请你们,希望你们能考虑。”
凤栖光颔首。
他的目光慢慢移向虞洛宁。
虞洛宁早就有准备,她气息一变,整个人的神态都柔了下来,眉眼弯弯,带着慵懒。
袅袅婷婷地朝凤栖光福了福身,嗓音刻意压着,带着几分甜腻。
“多谢郎君抬爱。我姐弟妹三人在此谢过您了。”
凤栖光看着她,看了半晌。
他想,若是虞小乖,定不会这副卑躬屈膝、俯低做小的模样。
那小冤家定会扬起脸,满目张扬肆意,还要朝他轻哼一声。
说句:“算你小子眼光独到,识得我这枚真金。”
凤栖光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定是昨日自己眼花,这二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
凤栖光交代完族学的事情便离开了。
直到人走远了,文书才长长的呼了口气,看着虞洛宁,心有余悸。
“姐姐,他好像没认出你来。”
虞洛宁撇了撇嘴,站直了身子,轻哼了声,“他呀,向来是个眼瞎的。”
“再说了,我也不会让他轻易认出来,我呀,自有办法,放心吧。”
她顿了顿,看着二人,换了个话题。
“接下来的路呢,你们自己选。凤氏族学是一条好路,食宿不愁,功法也全。”
想了想,她又道:“宋迟,凤家有一门纯阳固基法,极适合纯阳火灵根修炼。之前凤家那位世子也是修的这门功法起家,只是后来修到一半……”
虞洛宁说到一半,自己先停住了。
这事还和她脱不了干系。
凤栖光的纯阳之身,就是被自己破掉的。
想到这,她脸色微微一变,换了个说法,“总之呢,这门功法修炼有一个要求,就是不得近女色,一旦破了色戒,相当于白练。”
说完,她的眼神往宋迟身上扫了一下。
宋迟被看得表情古怪。
“你……怎么这么清楚?”
虞洛宁摸了摸鼻子。
她没有回答,俯下身,双手覆在文书耳朵上,无视那双好奇的飞起的眼睛。
“小孩子,不可以听这个哦。”
文书轻轻嘟了下嘴,“有什么话你不能跟我说的,只跟宋迟哥哥说?姐姐之前还说最喜欢我了。”
虞洛宁轻咳:“算了,你俩都不能听。修炼去吧。”
说完,虞洛宁赶紧跑了。
而在东宝大陆以外的碧海仙洲。
太玉苍穹宗西北方的一处灵脉。
这里的灵气充裕无比,几乎液化,七条主灵脉上都有实质的七彩霓虹。
可若从上往下看,就会发现有一处七色霓虹正在消散。
两道修长的身影滞在空中。
月祁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星祁旁边,让他看着灵脉。
灵脉损伤的程度,比他想象的都严重。而那损伤的节点,正是他离开摘星宫,跟着虞洛宁走的那段时间。
星祁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他是这片灵脉的阵眼。
滋养着整片大陆的灵脉与生灵。
星祁没想到自己只是短暂地出去了一小会,竟酿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哥哥……”星祁声音颤抖。
月祁并未看他,道:“我不拦着你,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
星祁缓缓垂下眼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半晌,低声开口:“……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