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凌烟苦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其实,我们余家,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豪门资本。”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余家,是一个传承了将近四百年的隐世古武家族。”
听到修行家族四个字,周谦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时代还有练古武的?
余凌烟没有察觉到周谦的异样,继续往下说。
“不过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听长辈们说,到了近百年,天地间的灵气越来越稀薄。”
“哪怕是家族里天赋最高的人,也练不出什么名堂了。”
“为了生存,余家只能凭借祖上积攒下来的人脉和底蕴,转行做世俗生意。”
“渐渐地,就变成了现在你们看到的这个庞大的文化娱乐资本。”
周谦恍然。
原来是没落世家。
难怪余凌烟身上会有那种所谓的道韵体质。
这算是祖坟冒青烟,基因返祖了。
“既然都转行做生意了,余心为什么要对你下这种死手?”周谦问。
余凌烟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发白,眼底浮现出深深的寒意和绝望。
“因为她疯了。”
“她不满足于只做一个世俗公司的大小姐。”
“她想找回余家当年呼风唤雨的力量。”
“大概从两年前开始,她暗中接触了京都地下古武圈子的一些灰色势力。”
“那些人都是真正的亡命之徒,手里有真功夫,行事极其狠辣。”
“余心为了获取那些人的支持,彻底掌控余家,竟然偷偷打开了家族的藏宝阁。”
“她把余家祖上传下来的那几卷残缺的修行功法,全都当成了筹码,送给了那些地下势力的头目!”
余凌烟越说越激动,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
“我爷爷知道这件事后,直接气得突发脑溢血住院了。”
“余心趁机夺权,开始在公司里大搞那些肮脏的皮肉生意和洗钱勾当。”
“我手里握着家族影视城项目的三成话语权,那是爷爷留给我最后的底牌。”
“他今天让人把我骗去,就是想逼我交出那份权力。”
“如果不是你,我今晚大概率会被他们毁掉清白,拍下视频,沦为他彻底掌控余家的傀儡。”
说到这里,余凌烟闭上了眼睛。
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堂堂古武世家的正统千金,落到被自家人设计陷害的地步。
这是何等的讽刺。
与此同时。
京都三环外,那家私立医院的特需病房里。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挤出水来。
砰!
病房的门被粗暴地撞开。
赵强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
他浑身是土,西装裤裆处还带着明显的尿渍。
整条右胳膊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显然是废了。
“大小姐!大小姐救命啊!”
赵强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正靠在病床上抽雪茄的余心,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了一眼赵强身后。
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余凌烟呢?”
“那十几个保镖呢?”
余心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赵强咽了口夹杂着血丝的唾沫,浑身抖得像筛糠。
“没,没抓到。”
“兄弟们全折进去了。”
余心猛地把手里的香烟砸在赵强脸上。
火星四溅,烫得赵强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却硬生生不敢躲。
“一群废物!”
“十几个拿家伙的职业保镖,连个弹琴的弱女子都搞不定?”
“我养你们有特么什么用!”
赵强顾不上脸上的烫伤,拼命地磕头解释。
“心少,真不是兄弟们无能啊。”
“是半路杀出了个煞星!”
“那个叫周谦的小子,他根本就不是人!”
听到周谦的名字,余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周谦?那个北影的穷学生?”
“他怎么会去听竹轩?”
赵强回想起大厅里那噩梦般的一幕,牙齿又开始疯狂打架。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过去的。”
“但他一脚就把几百斤的实木大门给踹飞了。”
“十几个兄弟,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随便几巴掌,就把两百斤的壮汉拍飞出去五六米远。”
“不到十秒钟啊心少,不到十秒钟,兄弟们全躺下了!”
赵强一边说,一边用左手比划着,眼里全是极度的恐惧。
“那小子身上有古怪,那种压迫感,我只在您请的那些地下大人物身上感受过。”
“甚至,甚至比那些大人物还要恐怖。”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余心的脸色阴晴不定,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原本以为,周谦只是个有点小聪明,靠着一身正气和贺建国庇护的刺头学生。
想毁了周谦,只要搞臭他的名声就行了。
但现在看来,自己大错特错了。
一脚踹飞几百斤的大门?
五分钟放倒十几个持械保镖?
这特么是表演系学生能干出来的事?
这分明是个硬茬子,甚至极有可能是某个隐世宗门出来历练的怪胎!
“妈的,难怪他敢这么嚣张。”
余心咬着牙,眼底的疯狂非但没有退却,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她为了夺权,连亲爷爷都能气进医院,连祖传功法都能卖。
她绝不允许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挡了他一飞冲天的道。
既然玩阴的玩不死你,那就直接送你上路。
余心一把推开旁边的床头柜。
从一个隐秘的夹层里,掏出了一部看起来极其笨重的黑色卫星电话。
赵强看到这部电话,吓得连呼吸都停住了。
他知道,这是心少用来联系地下古武圈子那些真正杀手的专线。
余心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对面没有说话,只有粗重且极具节奏感的呼吸声。
“我遇到麻烦了。”
余心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狠厉。
“对方是个练家子,很强。”
“我要他死,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沙哑的冷笑。
“三千万,外加你们余家藏经阁里剩下的最后半卷敛息决。”
余心捏着电话的手指骨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