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两秒。
三秒。
周谦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整个试镜间的气压仿佛都降了几度。
陈谋原本懒散的坐姿，猛地一僵。
他死死盯住了周谦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猩红，暴戾，像是在尸山血海里滚过一遭，带着化不开的死气。
周谦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进入了状态。
身体微微佝偻，像一头负伤的孤狼。
左腿似乎受了伤，走起路来有些瘸，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突然，他侧过身。
看似缓慢，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空气中砍来的一刀。
紧接着，周谦的右手猛地探出。
擒龙控鹤手的发力技巧被他压制到了最低限度，却依旧带着让人心惊肉跳的破空声。
啪！
空气中传来一声气爆。
他死死掐住了那个“虚无”敌人的手腕。
反向一折。
周围的人仿佛听到了骨头断裂的脆响。
陈谋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双手按在桌沿上。
好稳的底盘！
好狠的动作！
没有半点花里胡哨的威亚套路，全是实打实的杀招。
周谦的表演还在继续。
他夺过刀，反手刺入敌人的胸膛。
拔出。
鲜血似乎溅到了他的脸上。
他脸上全无表情，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手背随意地蹭了一下侧脸。
就是这一个细微的动作。
把那种杀人如麻的冷血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接下来，是最后一场戏。
走向背叛他的兄弟。
周谦的步伐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满是防备和杀意的紧绷状态，而是变得有些虚浮。
仿佛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走到一个空地前，慢慢蹲了下去，伸出手。
这只手在半空中微微发抖，捏住了那并不存在的衣领。
周谦看着地面，胸膛剧烈起伏。
没有眼泪，也没有咆哮。
但他眼底的那种暴戾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空洞和荒芜。
那是信仰崩塌后的死寂。
咔哒。
他五指骤然收紧。
脖颈被扭断的闷响在他脑海中模拟出来。
周谦缓缓站起身，闭上眼，仰起头，头顶昏黄的聚光灯打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
表演结束。
试镜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副导演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几个制片人也是目瞪口呆。
刚才那一分多钟，他们甚至忘了这是在试镜。
完全被周谦带入到了那个血腥残酷的修车厂里。
扑通。
不知是谁的水杯掉在了地上，打破了寂静。
周谦瞬间收敛了所有气息。
肩背放松，又恢复了那个慵懒随性的模样。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那页剧本，放在桌上。
“演完了。”
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谋死死盯着周谦，胸膛剧烈起伏。
他做导演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演员，有灵气的，有肯吃苦的，也有动作戏打得漂亮的。
但从来没有一个，能像周谦这样。
把暴力美学和极致的情感拉扯，融合得如此完美。
这哪里是演戏？这简直就是阿鬼本人从剧本里爬出来了！
“好！”
陈谋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水杯直晃。
他激动得脸色涨红，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两步跨出长桌，冲到周谦面前，两眼放光，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绝了！太绝了！”
“这动作，这眼神，你小子是怎么练出来的？！”
陈谋一把抓住周谦的肩膀，手劲大得吓人。
周谦微微皱眉，不着痕迹地抖了抖肩膀，震开了陈谋的手。
“瞎琢磨的。”
“能用吗？”
陈谋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试镜间里回荡。
“能用？这要叫能用，外面那些人干脆回家种地去算了！”
他转过头，对着副导演大吼。
“老李！”
“把外面那些人都给我散了！”
“不用试了！”
“阿鬼这个角色，就是他的了！”
副导演愣了一下，赶紧提醒。
“陈导，可是星海娱乐那边还推了个一线小生过来，等会就到了……”
“让他滚蛋！”
陈谋眼珠子一瞪，暴脾气瞬间上来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句话，男二号归周谦了！”
“马上叫法务拟合同！”
“今天就把字签了！”
几个制片人面面相觑，却谁都不敢反驳。
因为他们也清楚，周谦刚才的表现，确实无可挑剔。
就在陈谋拍板的瞬间。
脑海中那熟悉的机械音如约而至。
【叮！】
【恭喜宿主完成宗门历练任务：红尘试心！】
【任务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中品灵石×100。】
【恭喜宿主获得：玄阶上品武技《碎骨手》残卷。】
周谦感觉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无数关于《碎骨手》的经脉运转路线和发力技巧，深深烙印在记忆里。
银行卡里也收到了打款。
舒服。
“周谦是吧？”
陈谋已经冷静了一些，但看着周谦的眼神依旧火热。
“合同下午就能搞定。”
“下个月初剧组开机。”
“你回去好好准备，阿鬼这个角色戏份很重，我要求极高。”
“下去好好打磨这个角色。”
周谦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行，没问题。”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毫不拖泥带水。
推开门。
外面走廊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迪丽扎和周姐赶紧迎了上去。
“怎么样？”周姐压低声音问。
周谦还没开口。
试镜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副导演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
“各位，都不用等了！”
“《黑夜暴徒》男二号的角色，已经定下来了！”
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这就定了？”
“谁啊？谁拿下了？”
王凯和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阿豹也愣住了。
副导演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周谦的背影上。
“六十八号，周谦！”
死寂。
刚刚还喧闹的走廊，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不可置信、嫉妒、震惊，死死钉在周谦身上。
一个纯素人。
进去不到十分钟。
就把陈谋这部大制作的男二号给抢了？
王凯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迪丽扎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谦哥，你太牛了！”
周姐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推了推眼镜，压下心头的狂喜。
她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周谦双手插兜，看都没看周围那些快要吃人的目光。
“走吧。”
“回去庆祝一下。”
走廊上的白炽灯光打在他的肩头。
嚣张，却又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