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纱裙依旧裹身，但裙下伸出的双腿已经化作了毛茸茸的、覆盖着雪白短毛的兽腿，脚掌宽大，五趾着地，爪尖泛着幽冷的寒光。
她的双臂也覆上了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五指变成了锐利的爪子。
最显眼的变化是六条数丈长的尾巴从腰后探出，尾尖泛着淡粉色的光晕，每条都在微微摆动。
六尾妖狐。
她原本那张精致到不似人间的脸保留了七分人相，但眼角上挑得更厉害，瞳孔彻底变成了暗红色的竖瞳，嘴角两侧各露出半寸长的獠牙，压在粉白色的下唇上。
但化形终究慢了半拍。
陈浩的蛇头已经撞入了她身前三尺，血盆大口张开，亮金色的雷毒与幽绿色的鬼毒在毒牙尖端凝聚成两滴豆大的液珠，直直咬向她的咽喉！
苏媚的六条尾巴本能地回缩护体，四条在身前交织成一面粉白屏障挡住蛇头，另外两条从侧面刺向陈浩的颈部，试图逼他退开。
但陈浩在冲撞的瞬间蛇身猛地一拧，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偏转了半个身位。
头颅避开那两道尾刺的同时，整条蛇身的重心已经压到了苏媚左侧。
他的蛇尾如同一根暗金色的钢鞭，裹挟着雷霆之力，从下方斜撩而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蛇尾精准地抽在苏媚左肋软肋处。
她刚刚完成化形，体内妖力还在剧烈震荡，根本来不及完全凝聚护体屏障。
那一抽的力道透过皮肉渗入内腑，将她整个人抽得向右侧踉跄了数步。
暗红的血液从肋骨处渗了出来，浸透纱裙，在雪白的布料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红。苏媚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咬着牙稳住身形，暗红竖瞳中满是惊怒和忌惮。
那条三阶上位的小蛟，冲撞配合蛇尾抽击衔接得天衣无缝，明明只是三阶上位的境界，速度和反应却快得不像话，完全不给她从容应战的机会。
陈浩蛇身一个旋身落在数丈外，暗金竖瞳平静地盯着她，破晓悬在身侧缓缓转动。
“九尾狐妖，天赋媚术确实厉害。“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你的媚术能动摇我的神魂，说明你神魂不弱。但你犯了一个错。“
苏媚捂着左肋的伤口，暗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她喘着粗气，暗红色竖瞳中满是惊怒和忌惮。刚才蛇尾那一抽的力道，比看上去重得多，她左肋的骨头恐怕已经裂了。
“你应该在我还没完全摆脱你的媚术时，就果断出手的。“陈浩的声音继续，蛇身微微伏低，破晓重新悬回身侧缓缓转动，“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耗。“
苏媚满是怨毒的眼睛盯着陈浩，六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着，每一条尾尖上的光球都在重新凝聚。
她轻咳了一声，抹掉嘴角渗出的血丝，声音尖利：“小东西，别太得意。“
话虽如此，她却很清楚刚才那一轮交锋她吃了大亏。
那条小蛟的速度和反应精准得令人发指，她六尾齐出的第一波反击被他蛇身一扭便闪过了大半，而他还了一记蛇尾抽击就让她挂了彩。
四阶上位的妖身实力，竟然压制不住一个三阶上位的对手。
“既然你这么急着死，那我就成全你。“
苏媚的眉心，一团粉白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六条尾巴同时变大变长，每一根尾尖上都凝聚出拳头大小的光球，六道粉白流光裹挟着浓烈的妖力轰向陈浩。
陈浩的规则透视全力运转，视野中六道能量轨迹的交织点清晰可见。
他心念一动，破晓化作流光迎向其中三道，同时蛇身猛地腾空而起，从另外三道的缝隙中穿过。
但两道尾巴还是狡猾的擦过他的蛇腹，尾尖处的淡粉色光球在他鳞片表面炸开，炸碎了两片鳞甲，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
陈浩的身形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落地时蛇尾撑地，暗金竖瞳中没有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冷光。
那两下炸伤不算重，但他的目标已经达到了。
白素的六条尾巴在这一次齐射后出现了短暂的凝滞，每一根尾巴尖端的光球都暗淡了几分，像是已经将她逼到了极限。
她在拼命。
但陈浩的状态远好于她。
他的蛇身重新弹起，这一次他没有闪避，而是正面撞了上去！
“轰——“
暗金色的暗金蛇躯与六尾妖狐狠狠撞在一起，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方圆数十丈内的暗红树木连根拔起。
白素的身形被撞得向后滑出数丈，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她的尾巴虚影在撞击中剧烈摇晃，其中两根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而陈浩在撞击的瞬间已经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身，蛇尾裹挟着雷霆之力，如同一柄暗金色的长鞭，再次狠狠抽在白素的腰侧！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白素的身形被抽得向左侧横飞出去，砸在一棵粗大的暗红树干上，树干应声折断，碎木四溅。
她挣扎着从碎裂的树干中爬起，半边狐面上的暗红绒毛已经被暗金色的血液浸透，嘴角挂着暗红的血线。
她的气息已经乱了。
六条尾巴的光晕明灭不定，其中三条尾尖的光球彻底暗淡下去，这一次对撞，她已经彻底落了下风。
陈浩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蛇身再次弹射而起，破晓已经提前绕到了她的身后，一前一后，同时封死了她的退路。
就在陈浩的毒牙递向苏媚咽喉、破晓封住她后路的同一刻，苏媚的瞳孔中却没有濒死的惊惧，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就在这时，一道裹挟着令人心寒的锋锐剑气从侧方向着陈浩七寸位置斩来。
陈浩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向左猛拧。破晓同时回援，横挡在剑光的路径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中，破晓被震得倒飞出去，陈浩的蛇身被余力擦中右肋，鳞片炸裂三片，一道细长的伤口从肋侧蔓延到腹下，暗金色的血液顺着鳞片缝隙涌出。
剑气的余波没入他身后的地面，将暗红色的苔藓劈出一道丈许深的沟壑。
苏媚的身形借机暴退数丈，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柔软的调子，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嗔怪。
“……夫君“
陈浩的蛇身绷紧如弓弦，暗金竖瞳锁定了剑光来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