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担惊受怕又懊恼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答案。
闻知野柔声说:“和一个女孩儿一夜情、而我不到天亮就因急事不得不离开,像极了渣男做派,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哪怕后来我找到了你,也观察过你一段时间,你努力工作,积极向上,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要去找你说明情况,从而改善你的生活状况。”
“但是无意间我听到你和你朋友聊天中说,你没有交过男朋友,你还是处,从未和男人发生过什么,所以我猜想你并不想承认那夜,我便离开了你的生活,我不想扰乱你的生活节奏,或许你只当它是一个很普通的夜晚。”
“直到你应聘到了我公司。”
叶知意挠头:“合着有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在监视我啊。”
“嗯。所以,我认识你有很久了,对我来说,我们的婚姻并不是闪婚,是水到渠成。”
叶知意惦里发甜,身子一软扑到他的怀里,抱着他劲瘦的腰,脸埋在他怀里刀,吸取着他身上的清香。
片刻后,她猛然抬头:“对了,我最开始应聘的是你公司的流水线的,后来谁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说秘书室招人,是你让人打的?”
“你觉得呢?我的小傻瓜。”闻知野宠溺的看着她。
又是他。
叶知意禁不住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动情的亲了一口:“谢谢老公。”
闻知野把她往怀里揉,两个有力的臂膀紧紧的搂着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为了这声老公,我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叶知意何其有幸拥有这么一个完美的男人。
可他母亲却为了救她,到现在都生死不明。
门口一道人影,叶知意从闻知野怀里扭过头看去,看到了满脸忧郁的温柔。
她是一个幸又不幸的女人。
前半生生活在吃喝不愁的家庭里,哪怕父亲只是闻家的一个管家,但跟在闻知野后面长大,也被闻家照顾了许多年。
喜欢闻知野却不敢说,怕身份差距让闻家人不同意,于是强迫自已嫁给一个追了自已数年的女人,以为这样是为闻知野好,以为这样就能斩断自已情缘。
没想到出轨、家暴样样不落。
生了女儿,也得绝症于三岁夭折。
现在想回头,想和闻知野再续前缘,他已她人丈夫。
并且他那么爱他的老婆。
她再说什么、或者做点什么,就会像小丑,就会对不起闻知野对她的所有帮助。
“知野,叶小姐。”温柔开口便红了眼眶,“对不起,祝福你们。”
离开。
走到楼下,她姐姐温羊在等她。
“怎么回事儿?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温柔把脸上的湿润擦干,眼神坚定:“姐,你若是再撺掇我把知野抢过来,我俩就断绝关系。”
“可他本该是你的。”
“没有谁本该是谁的,再说,就算我把他抢了过来,然后让你天天惦记吗?”
温洋瞬间难堪,“你胡说些什么,我是为你好。”
“用不着,你存了什么心思你自已心里清楚。还有,两年前我和知野什么事都没发生,你骗了我。另外,也是你告诉吴漠我和知野做过,所以吴漠不敢去招惹知野,反而去撞叶小姐,却阴差阳错的让楼阿姨进了ICU。”
“这个锅我替你背了,但没有下次。我从来不知道,我一向善良的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温柔不想跟她多说:“你自求多福吧。”
她离开。
父母早就没了,曾经闻家是她的家,现在她也没脸回去了。
女儿也没了。
这个地方,她已不想待下去,连夜买机票,离开了此地。
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再回。
一个星期后。
楼盈从ICU转入了病房,但情况依旧较为严重,每天只有一小时可探望。
又过了十天。
南州城下了一场大雪,银装素裹,白雾茫茫。
楼盈发了狂。
叶知意下班赶过来,走到门口就听到了——
“满满,我的满满,别打我,啊啊放开我,放开!”
她在放声尖叫,声音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叶知意当场愣在了那儿。
记忆再次掀开。
“不要找满满。”
不足五岁的小女孩儿缩在床铺角落,承受着父亲用皮带蛮横的抽打,她吓到失语,吓到嘶哑,不敢求救,不敢哭,脸铁青发乌,好像随时都要晕过去。
当那根皮带对着她再次落下来时,早就浑身是血、眼睛看不见的妈妈朝着她扑过来,“满满,妈妈抱,满满……”
可她扑了空。
她栽倒在地上。
“妈妈!”小幼童终于放声哭了出来,从床上跑下去扑到妈妈身上,因为那皮带改变了方向打妈妈去了。
可她没有挨打,反被妈妈抱在怀里,用她瘦弱的肩膀给她筑起了一个短暂的港湾。
妈妈被打得连声求饶,痛苦哀叫,可父亲却没有一点停手。
“张利朝——”
凄惨沉痛的一声叫,从遥远的童年穿越到了现在,重叠,凄厉,直冲心脉!
叶知意把只有一条缝的病房门用力推开,三两步冲到楼盈面前。
楼盈瞳仁失焦,五官拧曲,眼神全是惊恐害怕,四肢呈现防御的姿态。
她是谁?
她为什么会叫满满,为什么会叫张利朝这个压在叶知意心底深处的名字?
她是妈妈吗?
叶知意伸手,她想去握楼盈在空中凌乱无助的手,却被医生给挡了回去。
闻知野进来抱住了她,闻任中也来了,一抱搂住了失控的楼盈。
到了门外,叶知意血液沸腾,呼吸急促,她还想进病房。
闻知野抱着她,沉声道:“盈妈这会儿正在梦魇中,医生和我爸在里面,她不会有事,等她醒过来,你再进去。”
叶知意此时像抓住一根浮木抓着闻知野的衣服,手心里全是汗她都不得知。
“妈妈……”她带着哭腔:“她是不是我妈妈?”
这一天还是来了。
闻知野放软了声音,拖着她的腰,低声些:“她是你妈妈,你没猜错。”
叶知意愣住。
血液急涌,朝着她的头上来,一阵天旋地转。